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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一本很喜歡的小說,但遲遲不敢打開。封面上的鸚鵡太可愛,書封上的句子卻令人心驚:「這一生最勇敢的瞬間,是目送你離開我身邊。」想到生命長度的差異,想到陪伴終究通往別離,便忍不住把故事投射到彩虹身上。
幾天前收到一封遙遠的合作邀約,二十幾歲隻身在燠熱南國逐夢學習的往事浮現。這是個有意義的合作,但隨著參與者增加而逐漸複雜,我尋思該如何措辭回覆下一封信。苦惱間,決定轉換心情,打開小說來看。
我猜對了,小小的身軀帶來相遇的喜悅,同時也孕育著生離死別;我也猜錯了,振翅飛向天空,從世間羽化的是鳥也是人。
從一顆倖存鳥蛋的孵化,串起許多人的生命故事:沒有血緣關係的祖孫、在分娩前夕失去孩子的母親、痛失愛鳥的飼育員、來日無多的畫家、早逝的姐姐、因柏林圍牆被迫分離的異國戀人……,小說沒有目錄、沒有分節,鸚鵡像一條細長柔軟的緞帶(Ribbon),將不同生命纏繫在一起。
故事裡有兩組主線,祖孫之線用安靜卻澎湃的文字,描寫禁錮與自由、時代留下的傷痕、失去之後的移情。畫家與編輯的篇章,則優雅地講述疾病、震驚、克制與體面。小說的溫情並沒有美化實際,飼育員的故事仔細描述鳥類受虐情況以及動物保護設施;兄妹短短的篇幅,也帶出對身心障礙人士和日本大地震的關心。
作者小川系沒有迴避悲傷,無論是親人離世、寵物死亡,或疾病逼近生命終點,寫實得讓我難以呼吸。然而濃郁的情感也並非凝固於哀傷,愛在相隔遙遠之後,化作一把更大、更廣闊的傘,靜靜守護在身旁。生命中各種羈絆、連結、別離,也總伴隨著鳥兒出現,停駐、鳴叫又轉瞬消逝於天際,而有了重生(Reborn)的意涵。
闔上書,才注意到書背上寫著:「Ribbon是一隻小鳥,即便如此,他仍然會鼓舞眼前的人,即使不在身邊,也會讓想起的人莞爾、獲得鼓勵。所有的生命,僅僅是存在於所在之處,或許便完成了各自的使命。」
是呀,生命篇章本來就沒有目錄、沒有分節,但我好像更知道該怎麼安放自己,知道該怎麼帶着勇氣,去回覆現實中看似無序的複雜與轉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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