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節 過結 (2) 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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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記是從何時開始，我再也不跟母親分享任何重要的事，台語有句諺語說：「寄錢會少，寄話會多。」常常今天跟母親說的話，過了幾天話又從手足那邊傳來已經變成一場風暴。而暴風圈中央通常無風無雨，所以我這個主角，下一秒怎麼死的都渾然不知，日子久了你也懶得解釋，只能黑鍋一直揹，然後還被無名箭射的遍體麟傷。這些射箭的人是你的手足，是你的至親，要戰嗎？贏了也是徒勞無功。小事情都會釀成大禍，更何況人生大事。再說了，她再婚時遠嫁海外，跟她說不僅得不到實質的幫助，還會變身成放送頭，讓你一天到晚各方電話接不停。

    子宮開刀的前幾天，她回來台灣準備過農曆年，而我請所有姊妹瞞著她，直到我開完刀，復原了再跟她說。想當然爾，手足間總有一個嘴巴不牢靠的，還是沒能瞞住。但她沒戳破，我也不提。只能旁敲側擊的一直電話遙控來陪病的小妹。住院的當天，她乾脆不演了，問能來探病嗎？ 我就回說，她都知道了能不讓她來嗎？

那個一天照三餐打電話說她的心裡很擔心的人，

開刀當天來了嗎？

沒有。

住院的4天，來了嗎？

沒有。

我在病房時每天引頸期盼的母愛，到頭來撕心裂肺的比開刀剖腹的傷痕更痛。

出院後的一個月在家休養，

三天兩頭就預告要來家裡看我，有來嗎？

沒有。

人沒來也就算了，偏偏她還到處跟手足訴說她的擔心溢於言表，到頭來怪我不給她表現的機會，是我脾氣太壞跟他鬧彆扭，不是她不愛我。

來的是我一輩子抱不到內孫的婆婆，煮了飯給我補身子，怕他們兩老在，我不自在不能好好休養，還把菜肉分成一份一份地，分門別類的塞滿我的冰箱，叮囑著都處理好了，要我記得煮來吃。

母愛，我生命中注定缺少的關係，得不到也沒機會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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