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早20年面對的事 (3) 洗腎成為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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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一般人會不會注意到有些醫院裡面有洗腎中心，當我第一次走進某大醫院的洗腎中心，發現竟然有那樣一個寬廣空間，整齊排列著床位，就像神隱少女裡的千尋穿過隧道後，進入那一片從沒見過的世界一樣震撼。

那裡床位太多，有規模到我差點驚呼出聲。

像市立圖書館那種一大片空間，有很多的開放式書桌的空間。
洗腎中心如同一個工廠，週一至週六，每天早中晚三個時段輪流上工。
接近入口處有一整面大大的櫃子，每個櫃子上面貼著不同名字，讓病人放置洗腎所需的枕頭、被子以及任何需要的物品，例如熱水袋：有些人需要裝熱水墊在腳下以防抽筋。

每個洗腎患者洗腎原因與仰賴洗腎的程度不一，洗腎過程產生的生理反應也不同，舒緩身體所產生不適感所需的工具不同。

每個病床旁邊配有一台洗腎機，床尾上方天花板都懸吊一台電視機，多年前爸爸請我幫忙買通用型的遙控器，帶去跟醫院的電視機作配對。洗腎所需時間大約三到四小時不等，電視可以讓病患跟陪同的家屬觀賞，遙控器自備保管，大約每六床會有一個專責護理師，監測機器跟照顧病患。

我媽，三十多年糖尿病病史，最後併發腎功能衰竭，腎臟已完全無功能，不再有一丁點尿液，領有殘障手冊，而且是極重度障礙。洗腎已長達十七年的資歷，必須完全仰賴體外循環機，簡稱洗腎機，一週洗腎三次，把身體裡的廢液排掉，以免體內毒素累積過多。

通常洗腎班別會是每週一三五，或是週二四六。我媽洗腎是每週二四六的早上時段。早上7：00點洗腎中心會準時開門，洗腎病患會乖乖在大門打開以前，就在門外排隊，每個人都想早點洗完早點回家。

媽媽洗腎這件事，我們家還真是分工的很完善，連代理制度也建立得很明確，已經是全家出動。

我家離醫院只有五分鐘車程，卻都凌晨5:50就出發。我有兩個哥哥，早上由小哥準時開車在巷口等待，接我爸媽一同去醫院。

一開始，爸爸是走路陪同我媽去醫院，到後來是扶著我媽，到我畢業後工作住在家裡，我爸是推著輪椅陪我媽去醫院。

中間有過一段時間，爸爸抱怨媽媽在醫院大聲斥責他，甚至跟醫院的護士或臨床的病友說，我爸偷她錢，搞得我爸心情極差，但是又無法脫身。因此我尋求政府長照服務，讓爸爸只需要一早陪媽媽去醫院，大約9:00會有居家照顧服務員（簡稱居服員）來接手，我爸就可以去逛逛市場，回家等著中午到巷口接我媽回家。這樣的光景有長達五年以上。

最後的最後，爸爸也病了，我們用爸爸的條件請了一個外籍看護照顧爸爸，媽媽則是繼續維持長照服務。

爸爸病了之後，早上陪同去醫院的責任，就交由小哥的太太、我嫂嫂代勞。嫂嫂早晨5:50騎車去醫院，等待小哥開車載媽媽到醫院，嫂嫂接手帶媽到洗腎中心。一切就位，大約7:30她自己再騎車去上班。

大約接近中午11:30，洗腎完畢，週二是由我的大姊、週四是大哥、週六是小哥或我，輪班開車去醫院跟居服員接手載我媽回家，爸爸會在巷口推著輪椅等待。

每週二四六皆然，風雨無阻颱風天亦然，洗腎不能因為任何原因停止。

媽媽二四六早上洗腎全家出動
接送家裡跟醫院往返及照顧排班表	週二接送	週四接送	週六接送	陪同洗腎
早上5:50 家到醫院	小哥	小哥	小哥	爸嫂嫂（因後來爸病了他由外籍看護照顧，無法再陪同洗腎）
（代理人）	我	我	我	我
				7：30嫂嫂自行上班
9：00居服員接手陪同
中午11:45 醫院到家	大姊	大哥	小哥	長照居服員
（代理人）	大哥或大嫂	大姊或大嫂	我	爸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