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舞者前，紀念在台中女中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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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著你穿白紗的背影，好像前一秒還是綠色上衣旋轉著黑色百褶裙如花燦放的青春肆無忌憚，一轉身成了白色蕾絲搖曳著美麗裙擺溫婉甜美的低頭。那些高中的時光歲月好像悠悠長長的一場夢，好近好遙遠。

記不清楚好多事情卻也想起好多事。發現好像老了之後就變得很愛聊過去就像是老兵一樣，小時候都覺得媽媽的同學會怎麼都在聊唸書時候的事情，那不是都很久以前了嗎？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講起高中的生活就好像拉開了塞滿東西的陳舊抽屜，過往的畫面像是翻飛的雪片，風吹，飄散。捧起一片在掌心，眼睛總閃著晶亮亮的水光。

我們笑著聊著從前，不管清晰或模糊卻都是開心，過去的記憶像是酒一般在心底發酵越陳越甘美。上星期天晚上我才經過女中的校園旁，偌大的自由路在黑夜中空空蕩蕩的靜謐著，站在十字路口，我好像捲入時光的漩渦回到了好多年前那個人聲鼎沸的早晨，總是瀕臨遲到的我還是要在路口買一個饅頭夾蛋塞進制服上衣的大口袋裡，然後把裙子放長，藏好身上的裝飾品、把襪子拉起來，火速在關門的前一秒奔進校門口，制服上衣兩邊的大口袋可以放很多東西，那是我們很驕傲的不同，對於和北一女的區別，除了繡線顏色不一樣之外，也計較著衣服版型，儘管後來文獻告訴我們那個衣服顏色其實都是為了躲空襲的保護色。

那是一個小小事情就可以吵鬧開心好久好久的年紀，曾經為了為什麼不能穿運動服出校門和學校爭執著，費盡心思想爭取不要穿裙子，為了黑皮鞋或是白球鞋而爭論。女孩們的調皮運用著生理期逃避游泳課，總是在教室裡換衣服脫裙子嚇壞年長的物理老師，狡黠地逗著新來的菜鳥男教官，也曾因為男校長破壞了我們一貫是美麗女校長的學校風格而群體團結的討厭他。

耳邊似乎傳來每天早上樂隊跑操場的1212，儀隊練槍的鏗鏗然敲地聲，球場上籃球校隊奔馳運球砰砰然。我想起了偷騎機車的你，騎腳踏車載我的你，吹法國號的你，打籃球的你，樂隊指揮的你，吹長號的你，打鼓的你，拿國旗的你，唱歌的你，敲揚琴的你，拉大提琴的你，賭一口氣每天不睡覺到聯考的你，愛看鬼片又愛害怕的你，手很巧一心要當好太太的你，每天瘋瘋癲癲的我們，那些關於年輕任性所有的冒險瘋狂若有似無的小情小愛。那天夜裡，我在路口站了好久好久，這是我畢業之後，第一次走回到這裡。

青春的黑膠唱盤還不斷旋著播放著，歲月磨擦著唱針逐漸沙啞而關於年華的遠去也不曾停下駐足，那天我繞了學校一圈，一道微彎上揚的嘴角弧線。

回憶，很美。

現在，很好。

人生，未完，待續。

2019年12月，台中女中一百週年慶，再次回到這裡。

侯文詠出30週年紀念的短篇小說輯。敦南誠品在熄燈的倒數計時。好多好多曾經的曾經，成為了已經。

成長的回憶總有個什麼象徵著終點與起點，以一個美麗的姿態，華麗的與時代告別。當年綠衣黑裙的我們，終究成了大人。

長大這件事，好近好遠，好長好短，好久好快。一樣的音樂聲響起時，時間倒流。

第一次貼牆，長長的牆垣仍在。

第一次舉槍，沉沉的重量依然。

第一次穿上隊服，一百零八朵笑靨綻放。

第一次演出。

第一次的陽光汗水。

中女一二號，空拋兩圈半，原地轉槍30。

考上台中女中的那一天。好多好多的記得與不記得，時光荏苒從不避諱留下印記。比陌生還陌生的台中車站，那段走了三年的路，青春。比熟悉還熟悉的女中校園，20年歲月匆匆，恍如昨日。

我慶幸，曾經愛過你。謝謝你，我的綠衣黑裙與水藍色驕傲。很多事情都變了，但還是有些東西不會改變。親愛的，好開心，

好久不見。 台中女中，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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