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早20年面對的事 (4) 老人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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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煮食習慣

在我們家，因為媽媽長期慢性病纏身，很早就開始洗腎，所以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家裡煮飯這件事，是由我爸在做的。我本身是個很不挑食的人，但是對於爸爸煮菜的那種型式，真的會有點「反感」：

每次都煮過多的量，剩菜冷藏又反覆加熱，最後味道都變了，變的都一樣。

每天大約四道菜，其中會有三道是前幾天的剩菜，只有一道是當天煮的。

每天都要一起優先把剩菜吃光，當天新煮的菜，又成了明天的剩菜，無限循環，永遠追不上新菜。

即使我再怎樣不挑食，還是會覺得外面的食物比較好吃。

冷凍庫裡凍到不知名的魚

加上爸媽從小是經過日據、國共內戰的時代，過過苦日子，勤儉渡日，堅持每天都要在家開伙，這樣比較省錢。買菜也是選擇便宜的優先，買魚也是。

我們家每天都要吃魚。曾經我表現出喜歡吃肉魚(肉鯽仔魚)，之後發現冰箱滿滿的肉魚。而且始終有一個魚腥味，一問之下，原來是爸去逛大賣場，遇到鮮魚販賣部正好肉魚特價，一尾十元，於是爸買了很多尾回來冰著慢慢吃，那個魚腥味至今回想起來仍然揮之不去。

說到冰箱，我家的冷凍庫，始終是處於爆滿的狀態，跟我家的餐桌一樣。一直在解凍冰箱深處的魚啊肉啊、新買的魚跟肉，繼續往冰箱深處遞補。所有的味道都很像，全部混在一起。

在我成為管家婆之後，從冰箱裡清出二三十尾的魚，因為數量實在太多，還要請住在附近的哥哥一起慢慢煮慢慢吃。而且冷凍過後，根本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麼魚：透抽跟秋刀魚長的都一樣長長的，豬肉更是變成一坨一坨冷凍太久的大冰晶，往往要解凍之後才能猜出那到底是什麼。更有些時候，爸為了要知道那坨是什麼肉，會先解凍，發現不是他要找的東西，再放回去繼續冷凍。

我把一半以上的魚肉往哥哥家裡塞，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怎麼處理的，無所謂，因為我只希望冰箱裡面的庫存可以在掌控之中，冰進去的任何東西可以在短時間內被消滅，才是新鮮。

煮到軟爛的青菜

在外面餐廳或是熱炒小吃店，吃過的高麗菜都很鮮脆好吃。可是我家的高麗菜總是煮成軟軟黃黃的，地瓜葉也是軟爛的口感。曾經跟爸媽反應過這些問題，爸媽說，我嫌他們煮的是「老人菜」，這個詞彙聽起來好像我在嫌棄他們，所以我矢口否認，但內心卻又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我，事實就是如此沒錯。

後來我自己學會煮菜，有機會跟朋友討論切磋，才知道那些菜可以不用煮成爛的，在家，其實也可以煮的像外面賣的一樣清脆。很多我本來以為就該如此的事，原來不一定要那樣：

我可以煮到剛好我喜歡的口感時，把菜先盛起來，留一小部分繼續煮爛一點，留給爸媽吃。

等到我接手煮菜這個任務時，才曉得：倒不是單純因為他們喜歡軟口感，其實是他們年紀大了，牙口不好，爛爛的剛好。當初說的老人菜，名符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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