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爸媽Podcast的難忘事 (30) 佛教中的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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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千六百年前的古印度，除了種姓制度外，還有父權至上的社會結構，佛陀成道時說：「眾生皆具如來智慧之德相。」眾生不分種姓、男女皆可出家，可見佛陀是平等慈悲，看一切眾生都是平等的，沒有區分哪些眾生先度、哪些晚度，而是眾生自己要不要被度；眾生在蓮池的位置、蓮花的大小，也全看眾生自己心量的大小。

那麼，該如何理解佛教中的性別，女眾的地位呢？就要從佛法裡面常聽到的「根性」、「習氣」，以及歷史脈絡來解釋了。

一、第一位出家的女眾「大愛道比丘尼」及五百女眾

佛陀成道以前是迦毗羅衛國的悉達多太子，生母摩訶摩耶夫人生下他後七日便逝世，淨飯王痛失愛妻，釋迦親族長者公推由太子的姨母摩訶波闍波提（意譯作「大愛道」）繼續教養。大愛道夫人後來生下難陀（佛陀同父異母的胞弟）。

悉達多太子19歲結婚，29歲為了追尋求得解脫世上苦難的真理，放下妻子耶輸陀羅、兒子羅睺羅，踰城到苦行林出家修行。35歲時在菩提樹下悟道，人們尊稱他為釋迦摩尼佛。太子在山中苦行的這六年，妻子耶輸陀羅立誓「一同剃髮」、「精勤苦行」，也在宮中苦行了六年。

佛陀得道後，最初在波羅奈國、摩竭陀國弘法，成為了全印度人民心目中的大覺悟者，遊化五年後才回到故鄉迦毗羅衛國說法。佛陀回國一共七天，為父王淨飯王說法，使其證到初果，還度了阿難（佛陀的堂弟）、提婆達多、優波離、阿那律等人加入僧團出家，羅睺羅也做了沙彌，交由座下智慧第一的大弟子舍利弗尊者教導。

大愛道夫人也要求佛陀准許他在僧團中出家。然而此時僧團中尚未有比丘尼，所以佛陀婉言拒絕，言明在家學佛，皈依三寶，奉行五戒，也一樣可以修成聖果。大愛道夫人三度請求都遭到拒絕，但出家的志願真切，帶領五百釋迦族女性自行將頭髮剃去，披起袈裟，其中也包括了悉達多太子的王妃耶輸陀羅、以及另外一位妃子瞿多彌。五百名釋迦族女性抵達精舍時，適逢阿難尊者出來。阿難以姨母有養育之恩，多次代為懇求，佛陀最終答應了，說出《大愛道比丘尼經》。

大愛道夫人及五百女眾為佛門比丘尼之始。大愛道比丘尼謙卑、精進、熱忱，跟隨她出家的女眾均服膺其教化，即使是大比丘們，對她也十分尊敬。大愛道比丘尼九十多歲時，聽說佛陀即將示現涅槃，他在佛陀座前合掌頂禮：「我不忍心看見佛陀與阿難尊者涅槃，惟願佛陀聽許我先涅槃。」佛陀默然許可。其後，大愛道比丘尼旋繞佛陀七匝，再旋繞阿難及諸比丘僧眾，即退下離去。

返回尼眾僧團，大愛道比丘尼結跏趺坐，顯現各種神通變化，由初禪天漸次入於四禪天而捨報，一時，天地為之震動，諸天在空中奏樂供養，天眾涕泣，細碎的蓮花瓣與旃檀香末自天上繽紛散落。包括耶輸陀羅、瞿多彌在內的五百比丘尼目睹異象，亦各自敷座，飛騰虛空，或坐、或臥、或經行，顯現十八種神通變化，最後進入滅盡定，各自涅槃。由於她們精苦修行的結果，紛紛在佛陀之前入滅，都證入了聖位，也以神通知名。

隨後，佛陀率領比丘僧眾來到大愛道比丘尼的精舍，佛陀抬起大愛道比丘尼棺木的一腳，阿難、難陀、羅睺羅各抬起一腳，其他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也合力各抬起五百比丘尼，前往墳場。現場無量的天眾與百姓雲集，當火化至灰飛煙滅後，佛陀回到僧團，對大眾開示：

「諸比丘！對於大愛道比丘尼，不可把他看做女人，他是一位有德丈夫，他的聖德美行，足為今後僧團的模範。」

• 說明：《大愛道比丘尼經》出於《大正新脩大藏經》（簡稱《大正藏》）「律部」第二十四冊，北涼時翻譯出，是敘述比丘尼祖師大愛道的經典。白話文可見：星雲大師、聖嚴法師（http://books.masterhsingyun.org/ArticleDetail/artcle2572、http://www.a-mita.com.tw/libe/default/I002-8.html）

二、古印度女眾出家有多困難？

大愛道是阿難的生母、佛陀的姨母，阿難為了報答深恩，一再請求佛陀准許女眾出家，讓女眾也能究竟解脫。然而，為何佛陀三度拒絕大愛道，阿難也多次懇求佛陀？兩千多年前的古印度是壁壘森嚴的階層社會，有奢華嬌貴的貴族、辛勞窮困的平民、男尊女卑的傳統，女眾出家對於古印度的社會跟僧團，是很大的顛覆，由於當時社會環境與風俗無法接受女性的出家，大眾因而對佛陀、佛教、出家人的恭敬心變小，所以佛法衰落；但不能斷章取義從「女眾出家，正法減少五百年」作字面解讀，而應從幾個方面來認識：

1. 社會面：古印度是種姓制度以及父權至上的結構。民間對於出家人非常尊敬，就連國王都會加以禮敬；但是一個出家女眾的出現，讓重男輕女的社會搞不清楚到底是要對比丘尼恭敬還是輕視？
2. 僧團內部：著作等身、對近代佛教極具影響力的印順長老（1906-2005）分析，女眾的加入會造成僧伽的困擾，因為愛念、感情、母愛深重，體力又弱，還要顧慮比丘尼的住宿、往來、托缽、免受強暴等安全問題。
3. 印順長老慈悲地為女眾作不平之鳴：「二千多年的佛法，一直在男眾手裏，不能發揚佛法的男女平等精神，不能扶助女眾，提高女眾，反而多少傾向於重男輕女，甚至鄙棄女眾，厭惡女眾，以為女眾不可教，這實在是對於佛法的歪曲。」經律中，律師們的記載多處有自相矛盾之處；而大迦葉責難阿難求度女眾出家，與大迦葉本身厭惡女性有關（載於南傳佛教『小部』『長老偈』，北傳佛教『苾芻尼毘奈耶』，以及《十誦律》，『根有律』等）。

但佛陀是慈悲、宣揚平等的，依然本於眾生皆有佛性的信念，不分種姓、性別、貧富，皆能尋求解脫成佛，最終還是答應了女眾出家，讓女眾得到了修道解脫的平等機會。

• 資料來源：
  • 第十七世大寶法王噶瑪巴官方中文網，「破除『尼眾使佛教短少五百年』之論」。https://www.kagyuoffice.org.tw/17th-karmapa/teachings/20140123
  • 印順導師，《佛法概論》，新竹：福嚴精舍，1974，頁169-170。印順法師，《華雨集》，第三冊，一三，印順文教基金會推廣教育中心：https://yinshun-edu.org.tw/zh-hant/Master_yinshun/y27_04_03
  • 印順導師在《印度之佛教》就注意到「經典結集」的問題，他認為「王舍城之第一結集」由大迦葉所領導，與「初四百年佛教之小行大隱有關。」〈派溥文集序〉中說大迦葉「是一位女性的絕對厭惡者」，〈王舍城結集之研究〉具體的指出其結果是：「在這次結集中……對尼眾，採取嚴厲管教的態度，樹立尼眾尊敬男眾的制度。」

三、因眾生的根性、習氣之不同而制「戒」

佛教認為一切現象都是因緣生滅，眾生在六道輪迴，人道、餓鬼、畜生、男相、女相，所有肉體都是累世因緣果報、業力習性影響下的「報身」。男女出生自帶有不同的「習氣」，加上凡人會被肉體所困縛──對於男體女體的差異，形成個人的認知與執著，而這些習氣、執著、果報，又再造成每個人修行路上的障礙。「根性」則是指眾生的不同性格，根性有利、有鈍，依根性不同而有不同的方便法門。

佛陀因為眾生的根性、習氣之不同而制「戒」。《大愛道比丘尼經卷下》：「女人能除此八十四態者。無不得度。無不得道。無不得佛也。」若能去除此八十四種姿態，「即是現世阿羅漢也。」阿羅漢是什麼？十法界中的「四聖」：佛、菩薩、聲聞、緣覺（辟支佛）中，聲聞的最高果證「四果」，即為阿羅漢。

大愛道比丘尼入涅槃以前，顯現各種神通變化，由初禪天漸次入於四禪天，已經是證到四果的阿羅漢。她進入的「四禪天」是三界二十八天中的「色界」最高，「色界」在「欲界」之上，遠離淫欲、食欲，已沒有女形。

• 說明：初禪、二禪、三禪皆依雲住，到四禪才真正空居，只有與捨受相應的意識活動，多數聖者都是在四禪啟發神通。詳見「佛教的宇宙關」👉 寄語 (12) 善開方便門，救人於危難 的文末補充資料。）

四、詳解「八十四種姿態」

佛陀針對「有女態習氣」的病患，犀利提出「八十四態」，坦白說，我初看到的時候忍不住笑出來，因為從小到大身邊真的很多這些「態」，甚至有的人是故意惺惺作態，也有男作女態者。而現在媒體、娛樂界、時尚界的所謂「美」，幾乎都是這些態的放大。據記載，悉達多太子的其中一位妃子瞿多彌很有大丈夫相，當她在選擇結婚對象的集會上，許多男孩子為了吸引她的注意，穿戴高貴衣服及瓔珞珠寶飾物，炫耀財富、助長體態，但瞿多彌說：「這些花枝招展的男孩反倒像是待嫁的女孩了，媚惑的裝飾是膽怯懦弱的表示，缺少勇敢精進的大丈夫氣，不應假借外物莊嚴自身。悉達多太子雖貴為太子，也沒有打扮得珠光寶氣，自身的氣質和相貌，才是最好的莊嚴，所以我決定要嫁悉達多太子。」瞿多彌後來也是以神通知名的五百比丘尼之一，在佛陀之前入滅證入聖位。

• 資料來源：聖嚴法師，「聖妃耶輸陀羅」。http://www.a-mita.com.tw/libe/default/I002-8.html

佛陀細致的針砭「八十四態」，每個動作表情所流露的心性皆足以障道。這是一份讓人剷除惡習的最佳自我檢查觀照表，每個人都應該從中虛心自省、積極改正，才能避免習氣在輪迴中不停流轉，深陷障礙不能自拔：

• 以下白話文翻譯參考自釋印隆，「從八十四態成就大丈夫相」，《慈雲雜誌》。http://dharma-yinlung.blogspot.com/2007/11/blog-post_6487.html、釋印隆，「捨八十四態，成就大丈夫相」：http://dharma-yinlung.blogspot.com/2007/11/blog-post_6487.html

五、現代僧團凍結的「八敬法」

另一個有關女眾地位經常被討論的議題是「八敬法」。依「八敬法」，女眾不能獨立，不能和男眾共住，也不能離開男眾太遠而住；必須要請男眾的長老上座，每半個月為女眾說法教誡，女眾不能直接在尼僧中受戒，必須通過男眾的證明；比丘尼雖然受戒一百年，還要禮拜新受比丘戒的男眾等。聖嚴法師說，自己一想到八敬法就感到困惑，因此寫信請教印順長老，印順長老回信道：

「座下為今後建僧計，提及八敬法，印以為不必過分重視。從好處說，八敬法為對女眾之嚴加管教，從壞處說，反使真心為道之女眾，自慚形穢而雌伏。佛世多有善說法要，神通之女眾，佛後殆不聞於印度，得非此耶？此等事，印固欲深論，為日後計，當重視平等性。」（一九六五年三月二十二日覆聖嚴的信）

可見，印順長老、聖嚴法師對於八敬法出現的來歷存疑，認為似乎是在佛滅之後才成立的，但不敢確信是否因為後來上座長老們基於人間男女倫理次第的習慣法所做的編造，所以主張保留但不強調。同樣的主張也見於星雲大師，表示佛陀制戒有其因緣和時空背景，主要是為了要讓僧眾安心辦道，要讓僧團和樂無諍，更要讓大眾具足信心，共同來弘揚佛法。佛所制戒也並非是僵硬不化的，現今的漢傳佛教，關於飲食、衣服、持錢、持午等戒律，已經不同於佛陀所制，因此八敬法不需要刻意去廢止，待時間一久，自然會因為不適用而漸漸失傳。同時，星雲大師強調一位有為的比丘應以學養、道德、修持來贏得敬重，而不是以八敬法來強迫別人對他尊重。

因此，考察佛陀時代的男女觀，依然是重視平等的，一切眾生都有成佛的可能，「佛」是徹底的解脫者、圓滿的智者和無上的濟世者，羅漢的果位也不分男女。至於在經律中提到，女性是誘發比丘情欲和貪欲的根源，為了防止欲火中燒，故對比丘們說「女身不淨」，以女身為物件而修不淨觀，這是在修持過程中，所採的方法及防範措施，未必表示對女性的歧視。

然而，不能否認女性先天的習氣以及生理條件，大多確實比男性優柔、脆弱、善妒、依賴，為了保護女眾修道生活的安全，男眾多盡一分心力協助女眾成為佛門龍眾，並不等於高壓。聖嚴法師開示，應該接受佛陀的教示「法住法位」，各守其分，各盡其責，彼此尊重，互相協助。一般的儀式場合，男眾和女眾應該分區；男女四眾共同集會的場合，則視會議的性質安排席位。

• 補充資料：
  • 《大愛道比丘尼經卷上》：何謂為八敬。一者比丘持大戒母人比丘尼。當從受正法。不得戲故輕慢之。調欺咳笑說不急之事。用自歡樂也。二者比丘持大戒。半月以上。比丘尼當禮事之。不得故言新沙門勞精進乎。今日寒熱乃爾耶。設有是語者。便為亂新學比丘意。常自恭敬謹勅自修。勸樂新學遠離防欲憺然自守。三者比丘比丘尼。不得相與並居同止。設相與並居同止者。為不清淨。為欲所纏。不免罪根。堅當自制明斷欲情憺然自守。四者三月止一處自相撿挍。所聞所見當自省察。若邪語受而不報。聞若不聞。見若不見。亦無往反之緣憺而自守。五者比丘尼不得訟問自了。設比丘以所聞所見。若比丘有所聞見訟問比丘尼。比丘尼即當自省過惡。不得高聲大語自現其欲態也。當自撿挍憺而自守。六者比丘尼有庶幾於道法者得問比丘僧經律之事。但得說般若波羅蜜。不得共說世間不急之事也。設說不急之事者。知是人非為道也。是為世間放逸之人耳。深自省察憺而自守。七者比丘尼自未得道。若犯法律之戒。當半月詣眾僧中自首過懺悔。以棄憍慢之態。今復如是自恥慚愧。深自省察憺而自守。八者比丘尼雖百歲持大戒。當處新受大戒比丘下坐。當以謙敬為作禮。是為八敬之法。
  • 相關討論可見：聖嚴法師，「佛教對於女性地位的看法如何？」《學佛群疑》http://old.ddc.shengyen.org/mobile/text/11-02/0210.php、聖嚴法師，「極力保障女權的平等，乃是無可懷疑的」http://old.ddc.shengyen.org/mobile/text/11-02/0210.php、星雲大師，「八敬法」http://books.masterhsingyun.org/ArticleDetail/artcle9443、星雲大師，「比丘尼僧團的發展」https://www.merit-times.com/NewsPage.aspx?unid=11259、釋印隆，「佛陀本懷的平等清淨道路」http://dharma-yinlung.blogspot.com/2013/11/blog-post_12.html、釋昭慧，「八敬法顯非佛說」、https://www.hongshi.org.tw/articleCview.aspx?nono=145、楊惠南，2002.03，〈解嚴後台灣新興佛教的現象與特質──以「人間佛教」為中心的一個考察〉，《「新興宗教現象研討會」論文集》：189-238。台北：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http://buddhism.lib.ntu.edu.tw/museum/TAIWAN/md/md03-01.htm

六、結語

《金剛經》：「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佛陀開示，祂所說的法都是一時的對治方便，佛法就像藥一樣，眾生有種種煩惱的病，應病給藥，病好了，藥就可以不用了，不可執以為究竟，不可執取以為真實。換言之，「語言文字」是人與人溝通的工具，言語符號所組成邏輯理論，雖然可以幫助我們獲得知性的能力和各種各樣的訊息，但它不是真理的本身，不能執著於字面，否則又可能被言語的觀念所困，而當作自害害人的武器。

「人無百年壽，卻有千年憂」，修行的究竟目的，是求得空性智慧、得解脫，《維摩詰經》：「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佛陀是平等的說法，眾生得到的益處卻不一樣，是因為聽法的人各有各的狀況，每個人的業障不同，因緣成熟度有異，所以有的人聽不懂、不想聽，也有的人悟性很高且照著去做，就得到很大的進步。

《佛遺教經》裡，佛陀說：「我如善導，導人善路，汝若不行，過不在導；我如良醫，應病予藥，汝若不服，咎不在醫。」每個人修行路上會遇到很多障礙，「業障」是指累世累劫的作為所引起的生活和修行上的障礙，當你想要要不到、想做做不了、不想要卻擺脫不掉、不想做卻依然做了，都是業障顯現，讓人無法自制自律、控制自己的心，從而難以進步。與生俱來的「習氣」，是從無始以來多生多劫累積而成，說謊、貪婪、傲慢、嫉妒，明明不好，但人還是一直反覆做下去，且做的時候不曉得正在自陷泥淖，或者心裡察覺到做錯了，但是不承認、不悔改，這些都是習氣。

消除這些習氣跟業障並非易事，如果不自我省察，壓根兒不會知道自己身心的不自由，是來自於這些業障跟習氣。透過「八十四態」，可以很細緻的去觀照自己的行為和心境，把心性中的障礙對照出來，輔助我們覺察、即時調整。其實，能夠認知到的錯誤也只如同冰山一角，所以必須不斷地謙卑懺悔，才能減少慢心和我執，當自我變小，業力就不那麼晦重，而能漸漸做到胸懷大度，真正現出佛陀的三十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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