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濃於水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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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削足適履的年紀之後，漸漸看明白自己的模樣。

「老師，你看你的baby hair好可愛喔跟我的一樣耶。」甜甜蜜蜜的嗓音，撒嬌的撥撥我額邊微蜷的散落髪絲。

「我本來很討厭前面的頭髮，但是它的名字好可愛。」

「我喜歡它叫baby hair.」小女生總愛說話說不停，跟我一樣。

小孩總愛牽著我的手，緊緊抓住。六歲小女孩教會了我找一個方法愛自己。

「有些事，總會成為人生的遺憾。」年過半百卻依舊亮眼的貴太，一邊穿著舞鞋，一邊說。

「過了某些時候，你就再也無法成為某種角色。」不似平常的沈默，聲音仍未停歇。

「沒有絕對的好與壞，是一種緣分，運氣或者選擇。」「只是就是少了什麼。」「或許，也沒有不好。」淡淡然的語氣。

我看著你低垂的眉，歲月也帶不走的美麗眼角。

是的，我終究沒有成為人妻或是人母，在一個大齡舞者的年紀，還沒認命。

「老師，你不容易耶。」你彈了彈我的小老鼠，張揚的二三頭肌，青春無敵的口無遮攔，我聽懂沒說的消音部分是「你這個年紀。」

「我們只是還沒學會妥協。」我喜歡你甩動你的長髮尾，笑著說話的那份坦然。

總是在對抗，從離開那個濱海而鼎盛的小鎮開始。對抗時間，對抗世界，對抗遺傳，對抗疾病，對抗天賦，對抗原生的脈動，跨過期盼，從此羊腸小徑蜿蜒如通往心臟的血管，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謝謝你的愛與包容，讓我任性的成長，在恣意妄為裡學會面對承擔自己的選擇。謝謝你的寬容，讓我做自己，儘管千百不願。

我的林媽媽。I love you.

看完一場家庭溫馨喜劇

「你慢慢來，我吹吹風。」文字訊息總看不見表情，我的字裡行間充滿愉悅。城市舞台的天空藍得很乾淨，少數無雨的晴朗午後，雲朵輕輕巧巧的飄著，風涼涼的，緩緩的。「偷得浮生半日閒。」我小小聲聲的喃喃自語。坐在椅子上晃著總是踩不到地的短短腿，我笑了，不知道是因爲耳機裡的Matzka 還是因爲戲。

「喜歡這個戲嗎？」你的聲音數十年一日的充滿磁性。蒸騰的熱氣讓我有些視線模糊，火鍋香氣四溢。
「我們都需要一個和解。不管有多愛，心裡還是會有一個結。」我一邊盯著湯裡翻滾的牛肉一邊說著。
「儘管充滿了愛，還是總有些許丁點看不見的問題，說不出口的，或者不願說的。」你說著，聲音穿越繚繞，直達耳邊。
「但是，我真的好喜歡這個戲。」我嘰嘰喳喳的說著，彷彿心裡有一隻雀躍的小麻雀。「好簡單卻好困難。」我繼續說，感情也是這樣。
「節奏很重要。」你的語氣總是篤定。「最平淡卻也最深刻。」「這是再真實不過的人生了。」「每一句對白，都是如此的真誠而貼近生活，是你是我，是家庭，是人生。」

「有些話，就像我媽咪跟我說的一樣。」我想起了我美麗的媽咪，溫溫軟軟的口氣，綿綿長長的愛。
眼前閃過那些拼了命賴床的早晨，聲嘶力竭鞠躬盡瘁的鬧鐘們，瀰漫在空氣中咖啡和茶交纏的氣味，永遠來不及上學的高中女生跟收集超速罰單打撲克牌的爸爸。
「還好拍到的照片，副駕駛應該都是女兒。」無奈的媽咪只能指著車窗微泛的綠光，自我解嘲。我相信我無可救藥的樂天，是種遺傳。

再倒退。
國中校門口，抓遲到學生的臭臉老師，總是在最後一秒，看見自己女兒的藍色裙片像魚尾般閃過眼前，滑壘衝過校門。

自從離開了家，賴床就只能自己跳腳了。
自己對自己負責。

「其實，爸媽永遠的希望，只是孩子可以平安快樂。」
「無論什麼樣的未來，都可以把自己照顧好。」
「成為一個自己希望而喜歡的樣子，而不是誰或誰的誰。」

孩子不明白的是，愛很簡單卻也很複雜。總有太多期盼，卻成了枷鎖，枷角攻擊著親情，一點一點的破碎，相愛卻隱隱作痛。
我想起了我那個漂亮女學生的眼淚，青春期的爭執，安靜地讓我心疼。沒有不愛，只是不懂怎麼表達愛。焦慮急迫的愛到了嘴邊，卻成了傷害的利劍。更多時候，愛到了底，卻成了恨。用餘生去後悔。愛，總是兩面刃，無論親情或愛情。

「越淡越濃烈，越是輕描淡寫越發刻骨銘心。」
「很多時候，我們收起了感覺，築起防火牆。」
「說的話沒有人聽，說久了就不說了。」
「聽的人選擇自己想聽的，根本不在乎說的人想表達什麼。」選擇性失聰。
「我們總朝著自己以為的方向思考。」
「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不管事實到底是什麼。」
「單向的語言失去溝通的能力。」
「你為何總不聽我說？」
「你知道我為什麼跟你在一起嗎？」
「因為你說你喜歡聽我說話。」
「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你不聽了。」

為何有情人總是終成「倦」屬，愛到最後面剩下疲憊，相看兩厭，相見不如不見。
「你怎麼在這裡？」
「我一直都在，只是你看不見罷了。」
手關上的是門，人關上的是心。

「你以為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
「是的，你贏了。」
再怎麼吵，家永遠在這裡。在家裡，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
「不管所有的人在哪裏，家都在這裡。」
怎麼響都沒人接的室內電話，我想起了那年的921。
「但是只有心都在，家才有生命。」
家不僅僅是個具體存在的實質空間，更是個抽象的心靈歸屬，因為永遠都在，所以放心去飛。
那盞昏黃的小燈，總是在夜幕低垂時亮起，像父母的眼光，盼著望著。
等待與愛，是親情最大的重量。

「我喜歡這種無預警落淚的感動。」「不是刻意催淚，都是真心的。」我說著，沒說的是那個星光熠熠的當下，淚是滂沱。

「開心嗎？」沉穩的疑問式肯定句，一種創作者的自信驕傲，好像早預知我的答案。
「當然。」我用力的點點頭，心裡暖暖，腦袋中盤算著隔天是否該去接過生日閃到腰的林家太皇，和騎腳踏車摔倒的太后。
你笑了笑，長輩般和煦的笑容。對於我的唧唧呱呱，你一向聽著總是包容。

「小丑的哲學就是嬉皮笑臉講嚴肅的事。」全世界最好的小丑斯拉法這樣說。
而喜劇往往是建立在人性最深刻的共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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