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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在台東的旅館醒來,一大早先到鹿野國中向人事主任報到,施主任振豐老師立刻帶我到教務處,教學組長是教化學的李錫津老師,他很高興的給我課表和課本,立刻帶我到三丁,把我介紹給學生,然後向我說了一句:「林老師,麻煩你了,謝謝你喔。」我還來不及看課本,不知道現在是要上什麽,一轉頭李老師已經走掉了。
我利用自我介紹時,快速翻了一下目錄,心中暗暗喊:「喔~知道了,是運動力學。」心下踏實了起來,當時我內心的小劇場是這樣的:「如果說,牛頓三定律,是我最拿手的,別人聽來可能會覺得有點超過;但只要聽過我上課,一定就會知道,所有中學範圍的物理,我都很拿手!!」
跟學生談談笑笑間,就完成了三丁連兩節的課。下課前告訴同學們已經上到了哪裡,看他們錯愕的表情,覺得有點得意、有點好笑。本來呀,科學就是生活,不要把科學神化了嘛!
接下來又上了三丙的二節課,一下課,三丙的導師陳文賢老師找我寒暄。跟陳老師聊了幾句,最後一聲「謝謝陳老師」才說完,我趕緊回頭跑去厠所!一整個早上都沒解放,快要憋不住了!
中午休息時間回到辦公室,我的情緒還是很亢奮,但是空空的座位,雖然有椅子坐,卻沒有茶杯用。講了一上午的課好渴好渴,只好下山找水,山下右手邊有冰店,買了一大罐可口可樂,老闆娘對陌生面孔頗感興趣,頻頻問我:「那裡來」、「來做什麽」,我正在大口喝著可樂,被氣卡住回答不了,可能是急得滿臉紅,老闆娘以為我有難言之隱,就不再追問。後來才知道,老闆娘是以後的學生沈俊龍的媽媽,這邊就先不展開來講。
喝完可樂之後,我連忙快步走向電信局,要打電話給爸爸問昨天報紙上「南投縣徵75名物理老師,隨到隨考,隨即聘用」的消息。心裡一邊想,今天早上人事施主任振豐沒有收我的證件,也許……..還來得及趕回南投縣應徵教職?
爸爸接起電話,問:「報到了嗎?」
我答:「有, 報到了,可是證件還沒有交給人事。」
爸爸說:「有交證件、沒交證件,都一樣,你已經答應了就要執行到底。如果答應了又反悔,就不是老師的作法。」電話中爸爸紮紮實實給我上了一課。
爸爸又說:「昨天一早你出發不久,水里國中、信義國中的校長先後都來了,我直接告訴他們,你已經應鹿野國中之聘到學校報到了。他們歎了口氣說:『差一步、差一步。』到了十點多,報紙來了,看到標題才知道南投縣缺物理老師。但這就是緣份。」
爸爸又說:「水里國中、信義國中,他們是有來相約,但那是二年前了,今年到約定的日子,你沒有報到,他們的人事應該就要用電話聯絡,但是一直都沒有消息,當然叫人懷疑。這種現象應該是校長沒有交辦,或者是人事疏忽了。也就是說,不是你不守信用,是他們先沒有執行承諾。」
「在哪裡當老師,都是成長,也是歷練。你就好好把握當下,在鹿野國中好好學習,做個信守諾言、有爲有守的好老師。」最後爸爸作出了結論。
爸爸好棒呀!分析了所有的狀況!
心中的石頭輕輕放下。只是……要向當年車埕國小五年級的同學說「抱歉了。」
不過,也許他們早就忘了吧,曾經有一個惦記他們、教了一個月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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