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身齊家書(25)揮別鹿野，調到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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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校長告訴我，他今年會調回雲林。要我查一下南投縣的缺額，如果南投縣沒有缺，邀請我們夫妻跟他一起到雲林。

我笑著說：「謝謝校長、謝謝校長。」當天晚上有一些月光，我跟惠惠牽著手走在斜坡上討論校長提的意見。

惠惠說：「可不可以同時回家？」我說；「不但要同時回家，還要同校才可以。」走到平常坐的石頭上，五月的風有些涼，脱下上衣，披在惠惠身上。惠惠說：「我知道你捨不得離開鹿野，我也感到依依不捨。」我說，我也不知為什麼會在南投縣缺75名物理老師的情況下來到鹿野，然後就在鹿野遇到了你，你看我的眼神好像是找到了親人一般，我就知道我們不是初初見面，應該是「重逢」在鹿野。

惠惠說：「雖然記掛著三年乙班，可是孩子長大了就要放手，他們不能回來看老師，代表我們成功順利的送他們到喜歡的學校，他們正忙著功課、忙著交朋友，太戀家的孩子長不大，所以我們應該勇敢放下，離開這裡，讓孩子有更大的發揮空間。我們回家鄉去服務，可以事奉父母盡孝道。」

我很感動，說：「謝謝妳喔，我懂了。」踏著月色，偎依著回家，晚上睡的很香甜，夢中有鹿野，有我有惠惠，還有肚子裡的小baby。

民國67年7月21日，滿載著鹿野的美麗，緩緩駛出施先生的家門口。

在鹿野，找到我的事業，在鹿野，找到我的Boss，在鹿野，找到了尊嚴，在鹿野，更找到我的人生。

為了另一個目標，不得不離開。車子漸行漸快，腦中不禁浮現徐志摩「再見康橋」中所寫的，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我當然没有徐志摩的才情傲氣，所以我說：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我揮一揮衣袖，帶著鹿野的漫天彩霞和絢麗星雲。我愛鹿野的一草一木，我愛鹿野的微風細雨，我愛鹿野的星星閃㜰，愛天真瀾漫的學生，更愛那條通往學校的小斜坡路。

懷孕中的惠惠先回去台南娘家了，我跟著載運行李的卡車從鹿野回去南投。

載滿行李的卡車停在門口，終於回到家了。爸爸和媽媽從屋內趕了出來說：「行李不要卸！你直接去民和。」我一頭霧水。

媽媽無限慈藹的說：「爸爸已經安排你們往在宿舍，請司機把行李直接運到宿舍，你過去先把宿舍整理好，安頓好以後再去台南接惠惠過來。」

爸爸說：「你要保護好惠惠和胎兒，你們去住民和國中的宿舍，不要住在水里這裡，省得每天還要通勤上下班，客運車很顛跛，惠惠會受不了。」邊說邊端了一杯茶給司機。

我恍然大悟的說：「是、是。」爸爸接著又說：「民和國中的校長把校長宿舍讓給你們住，你們今天就進去把宿舍打點好。」

我是在地利長大的，從小學五年級到高中一年級都在民和進進出出，這次回家鄉服務選定民和，除了回饡的感恩之情以外，是因為民和很小、很單純，天藍草綠，風景美麗，很適合撫育幼孩。

到台南把惠惠接到南投，換上開往民和的振昌客運，惠惠好奇的東張西望，車子有些老舊，也有些髒亂，路面是碎石泥土路，卡車的輪胎擠壓出很深的溝痕。不過，司機開車很用心，車速不快，顛跛就減少了許多。

到了民和國中，我告訴惠惠，再向前約一公里，有個檢查哨，過了檢查哨就是原住民部落。過了檢查哨後約二公里，是地利國小，我在那裡長大的。惠惠左右張忘了一番，說：「這裡很像世外桃源，不過怎麼買菜呀？」

我說：「菜車每天早上九點多會進到宿舍前庭，車上葷素都有。」

走進校園，景觀有些荒蕪。我說：「我會把鹿野國中的美移植過來，把前庭做成大花園，可以和孩子快樂的遊戲。」

我們邊說邊逛，不自覺的就走進了宿舍，一厨二廳三房，格局不錯，前有小院子，後面是檳榔園。

我拿出從水里帶進來的食物，野餐似的在鳳凰樹下享用。清風徐來，樹枒飄搖，輕輕的風吹過樹梢聲，彷彿是在呢喃著：歡迎你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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