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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腳趾甲,是件很稀鬆平常的事情,只要不是要求修剪的多美麗,大約一個半月總會替自己修剪一次吧。
印象中,以前爸爸會在陽台,坐在一個有靠背的椅子上,把腳放在另一個椅子上,自己剪腳趾甲,這麼多年,我一直知道爸爸腳趾甲長得很奇怪,但是他總是說反正不會痛也不會癢,就讓他這樣吧。
這麼多年了,我好像是有一天,因為電視上強打那種連續滴一週就有效的灰趾甲治療滴劑,突然介意起爸爸那增厚到不能再厚的灰指甲。
趁著在家無事的時候,準備了一盆熱水,請爸爸雙腳浸泡熱水軟化趾甲,再請他把腳抬高放在茶几上,我戴上手套,決定由我來執行消滅灰指甲的工程。我用的,是醫生開立的藥膏跟滴劑,醫生說,使用滴劑治療灰指甲,要痊癒的話至少要滴半年以上,也就是等新的趾甲長出來會是正常的,慢慢把感染的舊趾甲往前推,所以這期間要慢慢把厚的趾甲修剪掉。
那個當下,我覺得爸爸的腳趾甲,會讓他穿涼鞋出去不好看,也讓他看起來不是那麼健康跟乾淨,所以我想要幫他長期跟灰趾甲抗戰,事後想想,這就是個性使然,沒人要求我做這件事。

首先第一步就是要把厚重的指甲先修剪,露出新切面,再塗上醫院拿的藥膏藥水,我請爸爸把腳抬到桌上讓我可以好好的喬角度對付指甲,卻發現爸的趾甲厚重到指甲剪無法伸入的程度,更別說要夾斷趾甲。
還好我有買一種有點像鉗子的工具,不熟練的從趾甲邊邊比較薄的位置開始修剪,剪的過程我必需近距離觀看及操作,結果被碎裂的灰趾甲噴得滿臉都是,同時顧慮到我爸的自尊心,還要裝作一點都不怕,不怕被灰趾甲噴射攻擊。
抬頭看看我爸,因為腳伸直放桌上的緣故,他上半身是近乎半躺在椅子上,似乎很舒服又不好意思的樣子,他做了個向前彎腰試圖要剪腳趾甲的姿勢,說他平常自己剪不到,只好說:
「擦擦伊(隨便之意)~又不痛不癢沒關係啦。」

我爸,不同於我媽,爸爸很少開口叫我們替他服務,也因此,我意識到爸爸雖然身體硬朗,但是他年紀比媽媽還大上五歲,而且是個八旬老翁,生活上已開始出現許多力不從心的時候,於是我自發性覺得該開始關注我爸的生活起居,說到這個,依然是個性使然,沒人要求。
前幾年讀了一本書《老爸給我的最後一份禮物》(圖取自三民網路書店)

這本書我後來陸續買了3-4本,只要身邊有朋友遇到照顧父母的難題,我就會送他這本。
年紀可以當我阿公阿嬤的爸媽。
未婚,還與他們同住的我。
跟爸媽天天生活在一起,目睹老化的過程,如此珍貴的體驗,也是爸媽送我的禮物呀。
但是照顧的過程充滿煎熬,這只是我的轉念,一切也是從這個轉念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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