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我 (3) 忌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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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裸的情緒與一個演技不好的演員…….

「從小到大，有什麼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成功的呢？」

秉持這個信念我開始努力。一整年過去，肚皮始終沒有動靜，心理卻已經默默產生變化。

• 看見孕婦從眼前走過，我覺得刺眼；
• 聽到家人說某某人的太太懷孕、某某某的女兒要生了，我感到憤怒。
• 其實，那些某某某懷孕干卿底事，我都可以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 直到家中最晚婚的哥哥和嫂嫂婚後不久懷孕了，我躲那兒去啊？！

這個問題天天端在眼前。事實上，家人知道我心裡不是滋味，盡量避免在我面前談論家裡要有新成員這等喜事。現在回想起來，哥哥晚婚得子是多開心的事啊！為顧及我這個妹妹的變態心理，他該要憋得多辛苦。

一個孕婦擺在眼前，強迫我看著她的孕程發展？

每天家人齊聚晚餐，我個人腦中小劇場定時開演，內心的魔鬼張牙舞爪地鼓舞著忌妒，但天使也沒閒著，使勁地拉著韁繩不讓我做出失控的舉動。吃一頓飯可以有多累，你能想像我臉上的表情有多不自然嗎！我的演技不好，我家人應該都感受得到，吃飯的氣氛實在僵得慌。

嫂嫂的預產期近了，媽媽問我「要不要陪產？」聽得出來是三分詢問、七分強迫的語意。我的媽阿，你有事嗎？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一根火柴點燃成串的炮竹，劈哩啪啦地我髒話都要飆出來了，心中怒不可抑。我拒絕陪產！

某天晚上睡前，我把自己矇在被子裡，怯生生地跟先生說：

「問你一個問題喔，我先說喔我很壞很醜陋，可以不要笑我嗎？真的可以說嗎？」

他說：「說說看阿！」

我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沮喪地說：「我不知道怎麼面對那個孩子？如果我不愛他怎麼辦？」

先生輕輕拍著被子說：「沒關係啊，不要勉強自己，用你自己舒服的方式面對他，不愛也沒關係，沒有人會強迫你。」

熄燈後，我才慢慢露出頭來，睡了。

有些情境無法預演，有些情緒是自然流露

出生幾天後，我做好心理準備要去看嬰兒。在此之前我預演過好幾套表情，不管內心如何，都要給爸媽、哥哥嫂嫂面子，都要擠出喜悅的樣子。走在醫院廊道，我還不時調整呼吸以便待會能有最佳演出。當我走近看見娃娃床裡那個皮膚白嫩的小男孩，我很做作的說：「嗨……你好，你是誰？我是姑姑。」

一時間還看不出來他像誰，一張稚嫩陌生粉噗噗的小臉、紅紅的小嘴不時左右吸允，那一刻我忘記預演過什麼，之前不確定的愛與不愛彷彿也是多慮，鼻頭一陣酸楚、眼眶瞬間濕潤，我不敢抬起頭，只是把臉貼著小床很近很近盯著他看，內心很激動，是阿，我是姑姑，我怎麼可能不愛他。

剛出生的小生命有多純潔，就映照出我有多醜陋。等我把情緒消化完才抬起頭，在家人面前，仍故做鎮定，一副不是那麼親暱喜愛的樣子，在那一刻我還在跟嬰兒爭面子？

殊不知我已經輸給一個小男孩，輸的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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