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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面照片提供：Enya
惠惠走了。
相識48年，結褵46年。
是很傷心，卻無補於事。
只能堅強自己，配合孩子，穩穩妥妥的把後事給辦好。
告別式後，家裡整潔了，卻很空洞！第二天，我發現我的腳完全無力，連下床都下不了床。
不禁回想起往事………
一、童年
（一）大家族
生長在一個富裕的家庭，可是，媽媽沒有讀書，在妯娌間彷彿是矮人一等，家中的粗活都是媽媽一人在做。
看著媽媽忙碌的身影！聽著媽媽無助的啜泣！很想很想抱抱媽媽，安慰媽媽！可是不敢。因為有時候媽媽會遷怒於我。
每天的早餐一直都是我期盼的，媽媽會在飯的中間打一個生雞蛋，灑一點點塩巴。好香喔！好好吃喔！
稍微長大一點，或者是我已經習慣生雞蛋的味道，媽媽拿一根布袋針，在雞蛋的尖端打一個洞，就叫我生吃。
那個味道，真的美好。其實，是那種被疼愛的感覺，令我高興。
農忙時，媽媽說，你雖然年紀小，也要幫忙。個子小，挑不起擔子，就用捧的。只要参與工作，就是長大。
在學校，我的成績就赢過堂兄們，小小的一年級，已經可以在升旗時上講台說故事了，很受老師們的喜歡。農忙時，又真的能幫忙，堂兄們一到田裡，沒走兩步就摔，手上拿的東西都灑了，常常被人趕。只能哭哭啼啼的回去。現在回想，每天早上的那顆雞蛋，應該是讓我的腳盤穩健 ，腦袋發育良好吧。
媽媽以自身的力量，努力的，不分晝夜的工作，主要的是，就是在保護我、強壯我。不就是割肉餵鷹的佛祖嗎？
（二）搬家
小學四年級的暑假，媽媽說，爸爸是地利國小的校長，我們們家要搬去地利。很漂亮的日本式宿舍。旁邊有很大很大的空間。
不小心，聽到媽和爸的對談。
原來爸爸考校長是考第一名，有權利先選擇服務的學校。爸爸可以選集集鎮的和平國小，就在集集老家的後面，走路不到5分鐘。可是，爸爸堅持說局長要他到地利國小，因為這裡已經有好幾年沒有校長了。
爸爸的計劃是先幫我們一家子帶離集集，反正集集也不缺人，阿嬷的資源很廣，因為阿伯的關係，媽媽一嫁進來，就被辭退的二名長工會再回來，家裡的粗活一樣有人做。也就是，之後集集老家就算少了媽媽，也不會有任何問題發生，可是媽媽就不用卑微的讓人呼來喚去！
第一次看到媽媽脈脈含情的看著爸爸。我感覺到，温暖和諧的家，很快就會建立起來。
（三）渡溪
地利四面環山，東面的山上有雙龍瀑布，水勢不是很大，卻是終年不斷，提供了全村的用水。西面有濁水溪，水勢不小，水質濁黑，應該是上游沖刷的結果。因為位置很低，即使出洪水，也不會影響部落的生活。卻會帶來大量的水流木。這些水流木可不是普通的木材，是從中央山脈流出來的檜木和柚木，一棵不很起眼的水流木，都是我爸爸半年的薪水呢！
如果出洪水，爸爸告訴我，你不會游泳，爸爸給你用大胖竹子做了一個浮筒，你把浮筒綁在左手，往胸口抱住，任何情況~都~不~放~手，右手一定要用力划水，就可以到對岸了。到時候，我們父子倆，就可以賺點外快。
洪水真的到了。
到了岸邊，爸爸說，你就站這裡看，當你想好了，就往水中跳，記得，決定好了再~跳。跳入水中，左手緊抱浮筒，右手用力划水就好。千萬記得，左手的浮筒~絕~對~不~能~放~。 說好了，爸爸就跳入烏濁的溪水中。 我的同學也經過我身邊，用布農族的話叫我，加油冬冬~加油冬冬~。然後，一個個跳入水中，再從對岸出現。
我想了再想~想了再想~~~把左手抱浮筒的繩子緊了一緊。就跳入水中！只記得左手不能放，右手認真的划。
我上岸了！爸爸和同學都站在岸邊，大聲笑著~叫著~一起拉我上岸。
離剛剛下水的地方好遠。
原來爸爸不要搶木頭，他要我不要害怕，做個有骨頭的人。
到今天，我還是不會游泳，但是，絕對不會怕水。也不會怕任何突然而來的挑戰。
（四）農忙
和媽媽在田裡工作。太陽很大，戴著斗笠，仍然曬得頭昏昏的。可是，不覺得辛苦，因為，自從搬到地利，媽媽就沒有再哭過。工作完畢，踏著夕陽回家，那是一天最快樂的時候，媽媽會牽我的手。有時候，還會唱歌給我聽。媽媽唱歌~很好聽~
有一天，正在工作，弟弟跑來叫媽媽。媽媽回去後，我按照預定的工作，更努力的去做。我要做給媽媽看。等媽媽回來，看看我整理出來的成績，很是訝異。問我，你一個人做的？我點點頭。當天傍晚媽媽牽著我的手，在夕陽中唱歌給我聽。我覺得好幸福。
快到家了，我向媽媽說，田裡的事就交待我，好媽？媽媽去處理其他的事，好嗎？
媽媽說，好，但是你要聽話，每天早上要出門，一定要到雞窩去拿兩個雞蛋，照以前媽媽教你的分法吸出來吃掉。
我說，好！
媽媽抱我耶！在我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我不知道我是小孩還是大人？不過，我也獨當一面了。種地瓜，種玉米，種蘿蔔，種各種蔬菜。媽媽會在前一天說，要做什麽。我會在上學前完成一部分，放學後繼續完成。
家裡越來越温暖。我越來越像大人了。
只是，長不高。
二、初中
（一）窮孩子
考上了初中。好奇怪的感覺。當年四鄉鎮才有一所初中，錄取率很低，不到百分之20，很難考。
從小學四年級開始，就有一位爸爸的學生教我古文，教我翻譯，教我作文，還常常指著某一個點就叫我編故事。是因此把我國文的底字打好了吧？尤其是到地利後，超喜歡高老師來，他也不用桌子，就找到田裡，古文選萃一翻，就叫我翻譯。從來不說我翻錯。
記得滿江紅裡有一句「三十功名塵與土」，我知道岳飛是說這三十年來的功名都在塵土飛揚的征戰中取得，結果，我故意說，這三十年來的功名，就像塵土一樣，毫無所獲。
高老師很訝異，說，非常好非常好，你怎麼想到這樣翻譯？
我說岳飛是聖人，不會自己說自己有功名的。
高老師哈哈大笑，說你怎麼和我以前有一樣的想法。不過這是「高林版」考試不能這麽寫喔！我笑得更痛快，老師把我和他綁在一起了。
考初中是考國文和數學，國文就是高老師帶的，數學應該是爸爸教的，他給我一本《何武明圖解數學》，很多數學，在那本書裡都變得很簡單。
第一天註册，我起得很早，摸黑就出門，因為走路到學校要二個多小時。到了水里初中，我排在繳費窗口第一個。等收錢的人來了，我把註冊單和一包錢送出去。想不到他竟然罵三字經，然後把我那包錢和註册單放在一邊，叫下一個。
就這樣，我就等大家都交了錢。
我說，對不起喔！剛剛沒有處理好。
伸手就把那包錢拿過來，零錢疊一疊，說，對不對？我笑笑的，眼睛瞪著他看，心裡想，誰~怕~誰~呀？
他不敢看我，蓋了章。
我瞪著他，笑笑的說，謝謝喔！
下學期註册，換人了。我還是排第一個，錢不給他了，我把零錢整理好，笑笑的，瞪著他看，說，對不對？他趕緊說，對對。蓋了章，完成繳費。
心底笑了一笑，零錢，不是錢嗎？不管是誰，你要欺負我，沒輒，我有骨頭，誰~怕~誰~呀!
學校內就有人說東道西的。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來交朋友的！
（二）矮個子
個子一直不高。
應該是挑擔子造成的。小學五年級還不會挑擔子，經常挑挑走走，就跌倒了。坐下來研究常用的蘿筐，發現繩子繫的位子不對。於是，大改造。所有我要用的蘿筐，糞桶，花了半天的時間，全部改過。再挑，不但覺得穩了，也感覺輕了。好奇怪。等後來，讀了物理，才發現不需要浪費體力去平衡不需要的剪力。
擔子好使用，就越挑越多。有一次挑回家，被媽媽叫住，叫我不要挑那麽多，會把身體壓壞。我向媽媽笑一下，作個卜派的姿勢。
因為讀初中，花在路上的時間一天都要四個小時以上，田裡的工作還是要做，不然，幾百隻雞鴨鹅火雞，還有八隻肥豬，一隻母豬要吃什麽？挖地拼著月光，挑擔就多挑一點，還有每天都要清四個糞坑呢。
媽媽說她會幫忙，我說:媽媽專心照顧輾米工廠，田裡和雞鴨等牲畜交給我。初中是三年吧，了不起辛苦三年，牙一咬，就過去了。如果，撑不了，了不起~~書~不念吧！
媽媽忽然抄起扁擔。
我說錯話了。趕緊跑。媽媽追不上我的。
書，不能不唸，田更是要做。就自己找時間吧! 於是越挑挑重，可能都超過體重了。
管他的，又不能以身體的高度换成績，也不能以身高换畢業證書。就不管他了。
本來，我一直獨來獨往。老師的孩子，在當年是~讀不起初中的，媽媽硬是叫我念，叫我百思不得其解。數學難不倒我，看看例題就可以做了。國文，高老師都教過了，高老師用幾年的時間，不但教過了初中的國文，連大學國文選都教過了。有些困擾的是英语，唉 ! 找時間背一背吧。在走路的四個多小時，就背英文課本，還背文法，背字典呢。所以，功課也都還好。
不過，有些人就喜歡「現」，故意站到我的旁邊來顯示他的高大，甚或用手比我的身高是到他的那裡。
一貫的處理，是，不理他。如果我的身高可以滿足他的虚榮，也是功德一樁呀！
有天，一位沈姓的帥哥一直跟著我，只要有女生，就嬉皮笑臉的用手比，我的身高是到他的那裡。
終於，忍不住了，用我的左手抓著他比來比去的右手，我的右手就往他肚子一拳！他當場倒了下去。在大家的驚呼聲中，被送去醫院。
就一拳嘛，怎麼那麼欄 ！
旣然那麼爛，為什麼要出來亂？
當天，就聽說他的肝臟被打傷了。
也不覺得怎樣，只是回家的路上，會撿根棍子，預防有人堵我。
沒有人堵我，卻被訓導主任廖老師堵住了。廖老師人高馬大，是國家的網球選手。在他的手上，我逃不掉。抓著我，像老鷹抓小雞一般。往會議室走的路上，鄭重的警告我，進會議室後不准亂說話，不然，我告訴你媽媽 !
進了會議室，把我立在一張學生椅前，大聲喝道 :你有沒有打沈某某？我沒說，也没動。
原來是為這件事 !
要我賠錢，沒譜 ! 一毛錢都不可能 !
老師又大聲的凶我，承認了~好~你說，你要記大過一次，還是要打屁股二十下？
廖老師一把拽住我，很凶的說 : 好！打屁股！
接著把我壓到桌上，叫我不要亂說話。不然就告訴你媽媽！
接著脚踩上他剛剛坐的學生椅，用手拔起一塊椅子板，嚇了我一跳。接著，空手，拔椅子板上的釘子。一面拔，一面凶我。釘子拔好了，把我壓向桌子，真的打耶！真的像電視裡，清朝宫庭劇一般！二十下打完了，喝叫我出去！
這時才看到會議的另一頭坐了很多人，有的是老師，有的不是。
屁股打了，應該有傷到腳，很痛。不求饒，不哭泣。抬頭挺胸的走出會議室。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要怎麼走回地利…………還是要回家呀……..，一拐一拐的出了校門，看到一部員林客運。很高興，可以坐到頂崁，少走一些路。可是，口袋沒錢。還是算了吧！
想不到司機先生叫我上車。我搖搖頭。他竟然下來把我抓上去。到頂崁的叉路，放我下車，我一拐一拐的往前走。竟然看到廖老師！
他把我抓到屋簷下，叫我坐下，才說他是爸爸的同學，又說，沈某某的爸爸是家長會會長，家道富裕，和你阿伯差不多。又說，他知道我受委屈了，如果不是這麽處理，記的過，永遠跟著你。你這一輩子就毁了。
你也看到了，會議室那頭在開訓導會議，我先處罰了，訓導會議就不能再處罰了。接著說，你骨頭硬，有時候也要有些軟骨頭來調適自己。
三、鄉下人上大學體育課
大一的體育課，老師在一個月前就宣布，這個星期要考2500公尺，叫我們先訓練訓練自己。我在想，這有什麼好訓練的呢，剛剛從成功嶺下來，阿兵哥的訓練真的挺好的，不管是正常的訓練，或是被處罰的交互蹲跳，我都覺得很好，對剛拼完大學聯考的學生正是一個補足和修正。其中單兵攻擊，全副武裝，跑6000公尺，途中的各種狀況都在強化體能和調整身體的反應力。跑到終點，插下旗幟，人接近虚脱。可是，那種快感，無法用筆墨形容。可惜，只舉行了二場。在這種訓練後不到半年，沒有武裝，不持槍，光著身子，考2500公尺，會有問題嗎？
到了考試當天，操場上如臨大敵，除了我們班之外，還有學長在待命。看學長的樣子，應該都是體育系的。
老師說 : 學長幫忙計時計圈，同時，每位跑回終點線的，為了怕運動傷害，不要立刻停腳坐下，學長學姐會扶著你們慢跑或步行一圈。
果然，每個跑回來學長立刻報時間，兩位學長就架一位同學。忽然懷疑起來，成功嶺的訓練不夠紥實嗎？
快輪到我了，先在藍球場慢慢的跑個幾圈，熱熱身。輪到我啦！雖然有些懷疑，還是跑跑看。一起跑，就覺得很順，第二圈，已經甩開了同學，過第三圈又追上了。等到終點時，應該快了超過2圈吧 ! 學長過來要扶我，我擺擺手，意思是不用，繼續向前跑慢慢放慢腳步，再到藍球場跑個幾圈，再回到班上。
老師把我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說 ; 不可能呀，你的腿不長，又是蘿蔔腿，怎麼可能跑這麽好。你破了校運的紀錄，等會查一下，搞不好破了區運紀錄。
我笑了一下，說 : 我是鄉下人，出門都用跑步的。習慣了吧 ！
老師和學長們連續的找我，遊說我轉到體育系，說，會當上國手喔。我當然不肯。在他們遊說中，我領悟到一件事，不能熬夜，一定要吃早餐，早餐至少一個蛋。這樣才能使骨頭強壯，身體好好的成長。
四、台東當老師
在台東縣鹿野國中，想到廖老師的訓誨，硬骨頭固然重要，軟骨頭更是立身之道呢。所以，讓自己隨時保持笑容，快樂的和同學相處。也在鹿野國中和惠惠相識，幾乎是直接論婚嫁了。
主任問我可不可以帶露營？
我是物理老師，沒有辦過露營，不過，還是答應了。請問主任，要和那那幾位老師搭擋。主任搖搖頭，說，就你一個人。
這有些誇張吧！帶五十幾人露營，就我一個老師？太誇張了吧！只好另做規劃了。
什麼都可以緩辦，唯獨安全不可以假手他人。於是，從活動開始，就保持清醒，一直到安全的回到學校。一回到學校，向惠惠說我洗個澡後，就去睡覺，到吃晚餐時再叫我。吃過晚餐，走小斜坡回學校時，才告訴惠惠，沒有人替手，為了安全，不敢閤眼。惠惠牽著我的手，抬頭靜靜的看著我，眼神中應該揉和著不捨和佩服。
原來，因為沒有人肯辦，二年級必辦的隔宿露營，一直沒有辦。如果，我的工作，可以為學校帶來方便，為學生帶來快樂，何樂而不為呢？
六場露營完成了。我感覺好像放下了一個大石頭。誰知道，主任又說，教育局來公文，要我們辦三天兩夜的大露營。喝！看似只差一個夜宿，其實多很多很多很多的事。不過，我也接下了。
惠惠很著急，說，怎麼可以這樣呀？
我說：這正是給我表現的機會呀！因為時間太長，我會訓練小隊長分擔工作，白天，盡量交給小隊手，我專注在安全維護上。於是，借來臂章，斜背帶，增加小隊長的榮譽感。分站活動 大地遊戲，教會小隊長，由他們負責，第一場營火晚會由他們主持，我負責串場。啊哈，果然成效裴然。我省力許多，安全維護做的滴水不漏。別人用哨音指揮，我用吹口琴號召。學生樂得高聲歡唱。
玩得太高興了。夜間睡覺，都睡得很安靜。第二天用口琴喚醒大家，做飯囉！第二天上午大地遊戲，下午結繩演練，尋寶遊戲，後各小隊準備營火晚會。校長來了，還把惠惠帶來，先站在馬路上看我自在的指揮，再看我聚集同學吹口琴，快樂的歡唱。還參加了晚會。不過，我請校長8：00就帶惠惠回校，因為惠惠是9：00睡覺。
平安~順利~快樂的~完成任務。騎車進校門，就看到惠惠站在教務處前的走廊欄杆邊張望。
在等我吧！心裡甜孜孜的。
向她招招手。惠惠的笑容真的很美麗。
我招手要她進辦公室，她卻在二樓跟著機車跑。
是下課時間，學生很吵。卻在惠惠跟著機車跑開始，什麼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惠惠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咔咔咔～聲中如告訴 對你掛念特別多呀！
第二天就求婚了。
我想，骨頭是軟硬都要，只要配合得宜，效力蠻大的呀！
六、台北
調到台北了！
惠惠訂了房子。為了籌屋款，惠惠鼓勵我，發揮所長，尋個兼職。孩子由她帶。當時，年紀最大的小學二年級，最小的一歲六個月。於是，我往外跑，約四年，房款籌夠了。辭了補習班。惠惠又說，陳老師的孩子你幫忙看一下，這一看，就看出了自己的補習班。惠惠交待我，不要以營利为目標。收的學费移作獎金，鼓勵學生迎向課業，迎向挑戰，不要對考試產生恐懼。
106年5月，我以年紀大了為藉口，停了補習班。孩子都長大了，成家了。我準備帶惠惠到處走走。
誰知道，107年元月，惠惠竟然驗出癌症。惠惠說原位癌，沒關係。
我卻覺得不對。果然，108年8月，驗出胰臟有黏液瘤。積勞成疾呀！
我的心在滴血。治療過程很辛苦，無止盡的化療，惠惠全身的骨頭都酥脆了。
不敵病魔，於112年2月2日，走了。
惠恵為了讓學生免於恐懼，犧牲了自己，是割肉餵鹰的佛祖啊！
惠惠的告別式後，我腳不能動。我靜靜的等候菩薩的召喚，要和惠惠在另一個世界再相逢。誰知道，到第四天竟然可以下床了。
女兒什麽都沒說。和女婿偉峯來，給我一罐維骨力和一罐魚油，是女婿美國出差買回來的，叫我每天要吃。
幾乎是上班前，他們倆就來家裡，檢查我吃了沒。慢慢的，就成了習慣，禮佛~讀頌經文迴向給惠惠的早課完成後，先吃維骨力和魚油。
又帶我買了新的步鞋，好好穿的步鞋呀！要我偶爾出去走一走。不要勉強！
後來發現可以走一點。原來走不到100公尺，就痛徹心屝，一定要坐下來休息。竟然越走越好，現在，可以不休息的連續走45分鐘，甚至一個小時。
是啊！骨頭的力道，在恢復了。
等我功德圓滿完，我要用這雙已經能走的腳，到另個世界，尋找惠惠。讓我們同修共持，護法弘法，做同修道友。
不管要要走多遠，不管要走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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