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身齊家書(73)風暴從黃疸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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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惠的眼睛又大又漂亮，所以經常會有東西跑進去，像小蚊子、小線頭、伊凡的細毛，還有惠惠自己的眼睫毛。如果有東西跑進去我眼中，請惠惠幫我吹一下就好了，再不流出來，打開水龍頭用水沖一下就好了。但是這些土方對我有效，對惠惠就沒有用了，一定要去看眼科醫師。惠惠最常去看診的是萬芳醫院左斜對面的陳啓義眼科診所，醫師體型福福泰泰的，動作不很快，卻很細心。

108年8月21日下年，惠惠說陳啓義下午的門診沒有掛到，只能掛晚上的，我說：「我陪妳去吧？」惠惠 說：「你在家蹓伊凡就好。」晚上超過九點了，惠惠還沒回來，她自己出門的話都不會帶手機，所以也聯繫不到她。9:20還不見踪影，我急了，陳啓義都要休診了，還没輪到嗎？趕緊掛電話給陳啓義，護理師說：「惠惠今天沒看診；」我心裡一慌：沒看診，跑去那裡了？護理師接著說：「吳惠惠的黃疸很嚴重，她一進去診間，陳醫師就說趕快去萬芳醫院掛急診，先不要看眼睛了！」我頓時滿眼金星，從7月3日以來，我們都避談胰臟黏液瘤，開始蠢蠢欲動了嗎？我趕緊叫車飛奔到萬芳急診室，找到惠惠，余醫師已經先到了，正在告訴惠惠：「應該是黏液瘤壓到膽管，膽汁流不出去造成的。」要趕快安排住院動手術，先治療黃疸。

第二天，108年8月22日，惠惠推進手術室大約三個小時後，從恢復室出來，身上多了一個袋子。進病房之後沒多久，余醫師來了，說：「身上裝了導流管，引導膽汁。」指著收集袋說：「過了這條線就要倒出來，要記錄時間和數量，搭配藥物治療，五天後回診。」

想不到，回家後第三天半夜至第四天清晨之間，108年8月26日，發現導流管掉在房間的地上，嚇得我趕緊叫醒惠惠，兩個人立刻換衣服到急診窒，急診室醫師請護理師抽了幾管血，我問醫生什麼時候才可以把導流管裝回去？醫師說等一下等一下，邊說邊在電腦旁邊插了惠惠的健保卡，雙手在鍵盤上啪啦啪啦的敲。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但又想到可能比我更著急的惠惠，趕緊再推門而出，抓著惠惠的手，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心裡想：要死就死在一起吧！這時候醫師出現了，他說：「驗血報告上，除了血紅素略少，其他都正常，肝膽指數都好，所以導流管不用裝回去了。批價繳費後，正準備回家，護理師卻來通知說，吳惠惠要直接送去七樓701病房。

什麼？好突然呀。大約早上8:00，余醫師來到病床前說：「黃疸是治好了，病情卻不能再拖，預計9月9日切除胰臟的黏液瘤，手術前要作必要的檢查，確保手術安全和順利。」接下來做了抽血啦、斷層掃描啦，還有一堆我不知道的檢查。

日子到底怎麼過的，都分不清楚了，8月21日惠惠黃疸急診住院開刀，出院後8月26日導流管脫落急診住院，再立刻安排胰頭十二指腸切除及重建手術，我就家裡跟醫院兩邊跑，女兒台經院下班了幫忙照顧小狗伊凡、整理家裡，偶爾送食物到醫院給爸爸媽媽。

與此同時，我和惠惠還很記掛著孩子房子的事情，兩個男孩都有自己的房子了，如果女兒也擁有一間，她心中的石頭就可以放下，可以全心全力的配合手術。我和惠惠跟代書商量的結果，決定讓女兒用自己貸款購買的方式買再興中學對面的老公寓，而不是由我們贈送的，因為我跟惠惠總害怕有一天，如果有那個孩子認為贈送的也應該要當作遺產拿出來再分配，會演變成為了遺產而手足反目成仇的事件。社會上這種新聞屢見不鮮，心中不免有所警愓。我們和林代書聯絡了幾次，女兒也按照代書的交代，該辦的都快快的辦好，希望在手術前能拿到以女兒為所有權人的權狀。

8月27日下午，林代書來電，說權狀已經核定了，可以到辦公室領取。我說：「妳看好媽媽，爸去拿。」女兒自己去拿和我去拿的意義不同呀，我拿回來交給惠惠，再由惠惠親手交給女兒，這樣惠惠才會放心呀。權狀由惠惠的手交給女兒，女兒下跪接受。父母希望女兒好好把握住自己的人生，那個晚上，我跟惠惠都睡得很香甜。

就在以為惠惠的檢查項目依次完成的時候，沒想到醫師突然說：「內視鏡繞不過腫瘤，無法取得切片作檢驗，所以手術要提前到8月29日進行。」就在後天清晨進行呀！這下也由不得惠惠猶豫要不要做了。醫師是可以信任的，可是我擔心惠惠的身體，能不能承受如此大的手術呢？

胰臟手術特別複雜，因為胰臟位在後腹腔，擁有強力外分泌酵素功能，周圍血管分布複雜，且併發症的風險也較高。惠惠要做的是胰頭十二指腸切除及重建手術，又叫做「惠普式手術」(Whipple operation)，是消化外科最複雜的手術，手術切除範圍包括：胰頭部、十二指腸全部或包含部分的胃下1/3部位、空腸約10-20公分、下端總膽管、膽囊全部，再依據術前懷疑的腫瘤特性做不同程度的局部淋巴結擴清手術。手術重建步驟包括：胰臟斷端的胰管和空腸作吻合重建術、膽道和空腸作吻合重建術、胃和空腸作重建術，以及暫時性早期可管灌飲食用的空腸造廔管或胃造廔管。常見的併發症有：胃滯留或胃腸蠕動慢,致局部腸阻塞、胰液滲漏或胰廔管、腹內感染或膿瘍、膽汁滲漏 、 再出血 、傷口感染、糖尿病或胰島素不足…..等不可預期的併發症。

8月29日上午七點不到，金山寺的和慧師父來到病床前，雙手握住惠惠的手，告訴惠惠，她會在手術室旁持經念咒，請菩薩護佑。七點醫護人員來接惠惠，和慧師父、智福法師、我、女兒，送惠惠到手術室門口。手術一直進行到下午四點，廣播叫：「吳惠惠的家屬，到2號窗口。」余醫師說手術順利，指出切下來的器官中的一個物體，說這就是黏液瘤。又解釋說，因為是很大的手術，必須先住到加護病房由專人守護，探病時間是固定的，其餘時間讓病人盡量休息，二到三天後才可以到普通病房。

我連連說「謝謝醫師！」看他疲憊的眼神，這個手術真的很辛苦。我們去加護病房看過惠惠以後，我交代女兒回去把購屋貸款付款的資料全部準備好，明天影印裝册，以備不時之需。因為房子是女兒購買的，我和惠惠要把她購買的憑證收據很完整的保存下來，如果任何人有意見，就可以提出證明說房子是自己買的。

隔天8月30日中午，我跟女兒正在影印店影印她向中信銀行貸款付款給媽媽的資料，全部印好，加封面封底，裝訂成册的時候，忽然電話鈴響，我拿起來一看，竟然來電顯示：

萬芳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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