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7) 要愛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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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9月23日，漸進相處的第二天，準備接妹妹回家。負責照顧妹妹的保姆媽媽，將寶寶手冊、整理好的兩大袋衣物及玩具交給我們，合影留念後，趁著妹妹專心玩樂時離開。

「要愛她喔！」

「一定要愛她喔！」

「要好好愛她喔！」

轉身離開後，保姆媽媽頻頻回頭並反覆說著這句話。從她交付給我們袋子的重量，以及看著妹妹時的笑容，我感受到保姆媽媽的不捨。

「一定愛的阿，不愛她，怎會帶她回家呢？」我在心裡這樣想。

這幾個月來的相處與磨合，我時常回想起當時保姆媽媽交接那天的話語。這才發覺，「愛」這一字，鍵盤敲下只需一秒鐘，實際執行卻可以講很久很久的故事⋯⋯

愛，是面對妹妹生活照料上的各種疑難雜症，沒有打退堂鼓，而是接受面對。像是妹妹剛來時歷經多次換尿布及洗澡失敗，兩人共同討論，嘗試各種可能的解決方式。還有無數個夜深人靜時分被妹妹宏量哭聲驚醒，撐著睡意抱他在房間邊哼歌邊來回走動，直到妹妹再次睡去，但兩人再也難以入睡，先生甚至夢到妹妹又哭了而嚇醒！

愛，是當妹妹因不適應新環境而出現突發舉動時，沒有生氣厭煩，而是欣然感受新手父母的新奇興奮。有次哄妹妹午睡時被咬手臂，另外一次在抱她時被尿在褲子上，我們不但沒生氣還開心地笑著說：「這是當父母的證據耶！」

愛，是凡事以妹妹為優先，將自己的需求排序往後面，深刻體會所謂「甜蜜的負荷」。妹妹剛來時總要我和先生抱著她哄睡，7公斤的小生物壓在胸口2小時，我們卻一點兒也不敢輕舉妄動，深怕一不小心就弄醒了妹妹。而愛吃又沒耐性的妹妹，一餓就大哭，我和先生寧可自己餓著，只想著趕快餵飽小吃貨；漸漸摸熟妹妹的口味之後，經常是把妹妹愛吃的好吃的餐食留給她，等她吃飽了再清掉剩餘的食物。

愛，是陪她探索新世界，在她想嘗試又害怕時，引導她學習；在她嘗試失敗時，鼓勵她再多試幾次。大約在妹妹1歲1個月至2個月左右，正值由爬、扶站到學走的時期，活動力旺盛又愛挑戰的妹妹當然不會放過探索家中樓梯的樂趣，短短雙腿奮力抬高，瘦瘦小手努力往前試圖抓住支點，時不時轉頭往下望，口中發出害怕的「嗯嗯」聲，在樓梯中間躊躇著要自己前進還是媽媽抱抱。那段日子也是我瘦身最多的時候，為了鼓勵妹妹練習爬樓梯，每天陪著妹妹一階一階往上爬，再抱著妹妹走下樓，這樣來來回回近10回，直到妹妹學會自己爬樓梯和下樓梯。

愛，是靜心等待妹妹以自己的步調慢慢長大，在發現她又學會新事物時打從心底感到欣喜！最有感觸的是妹妹開始學走路，從一步、三步到六步，身體搖晃著倒下的瞬間，兩人同時伸手扶住妹妹，齊聲喊著：「妹妹好棒！」眼裡盡是喜悅淚水。我們也陪著妹妹學習自己使用湯匙吃飯及喝湯，從整臉整身及滿桌滿地的飯菜湯水，漸漸地縮小至圍兜兜的袋口，看她豪氣地將湯匙塞進嘴巴裡，總會想起她成功用湯匙舀起第一口飯菜時，我和先生高興拍手的景象！

愛，是當她調皮搗蛋及變身小惡魔時，學習將斷線的理智重新接上，摘去父母權威姿態下的眼鏡，接受妹妹自帶的氣質並與之相處。經典橋段即是：每晚洗澡後換尿布穿衣服時間的「我跑你追」，以及關燈陪睡時間的彩衣娛親馬拉松，兩人邊打呵欠邊輪流唱歌、講故事、陪看書、玩遊戲、當人肉滑梯。尤其在妹妹1歲2個月到1歲7個月時期，她開始發展自我人格並形成對世界的認知，但還無法使用語言表達想法和情緒，只會爆哭尖叫和討抱，天天上演「我不是肯德雞」戲碼，此時要能耐心理解原因、心平氣和等她發完脾氣，再拍拍她跟她講道理。

愛，是在日積月累的平凡日常之中，感受到妹妹對我們漸增的信任與依賴；在彼此相視而笑、相擁安慰、相倚而睡的時時刻刻，感受到越來越靠近的心跳頻率。繼而，明知這條路會越來越辛苦，但想起初心，仍決定繼續當妹妹的爸爸和媽媽。

2022年6月21日，妹妹與我們同住將滿9個月。

大約從2022年3月初開始，每晚睡前我都會唱台語兒歌「心肝寶貝」給妹妹聽，並告訴她：「爸爸媽媽愛妳喔！」在胸口比愛心送到妹妹胸前，然後在她額頭親一下。（點看👉 「禮物 (5) 孩子，就是妳了」文末影片。）

這天我問妹妹：「妳愛媽媽嗎？」

妹妹用她可愛聲線說「ㄞ～」

我接著問她：「那妳愛爸爸嗎？」

妹妹一樣回答：「ㄞ～」

心花怒放到眼淚直流，哽咽地對妹妹說：「爸爸媽媽也好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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