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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尿病的患者有個症狀，常常會突如其來的感到一陣暈眩，就是媽媽常說的台語「烏暗眩」，如果平衡感不好，或是身體沒有支撐力，就會瞬間跌倒，而且可能是正面朝下往地上跌去，嚴重時會摔得頭破血流。
半夜睡不著而起身到處走動的媽媽，不是每次都那麼幸運沒有跌倒。
我在睡夢中聽到助行器沉重落地的聲音，一直努力想維持昏沉入睡的狀態，但就是有那麼幾次，「碰！」的一聲，同時夾雜「唉喲喂呀！」，或是「啊……！」我瞬間從床上彈起衝出房門，看到媽跌倒在地上，曾經是整個身體直挺挺躺在地上，後腦著地，還正在流著血，也曾經身體趴著正面朝地，把頭一抬起，額頭剛好敲到磁磚的邊邊角角，鮮血正淌淌流出…….。
趕緊拿衛生紙壓住傷口，判斷傷口過大、血不易止住，還是送醫比較安心！打電話給小哥，跟小哥有個默契，他手機不管什麼時候都會保持暢通，一有狀況趕緊回家協助。於是我們又到了急診室，熟練的一人去停車，一人去推輪椅接媽進急診室檢傷分類掛號。
我是目擊證人需要跟醫生說明發生什麼事，也是最能馬上回答醫生提出的任何問題協助判斷，有時候傷口縫一縫就可以回家，通常回家也是半夜了。有時候需要留院等候報告結果，如果需要住院的話，小哥都會自願留在醫院過夜，因為白天他工作無法幫忙，所以半夜留守一律都是他，這是小哥的堅持。
媽媽住院的時候，兄弟姊妹們會排班輪流去醫院陪伴她，包括哥哥姐姐嫂嫂都會主動安排去醫院，有時候我可以連著好幾天不去醫院，我很僥倖可以稍微逃離喘息一下。
對我來說，媽媽住院的日子，代表我暫時有不被使喚、不用半夜被吵的感覺，很難得又有點不習慣，就像突然獨享棒棒糖的孩子，既興奮又感到有點不切實際。心裡是開心舒服的，但是下班直接回家不去醫院又有罪惡感。而且我管家婆的個性還是忍不住會擔心，沒辦法自己在家過著全然放心無慮的生活。
我發現每次住院的時候，媽媽看到兄姊、姪子們輪流去探視，被包圍的她總是特別開心。
我在一旁看著她開心活潑的講著笑話，覺得眼前這個喜歡說笑、個性開朗的女人，怎麼跟我那刻薄的媽媽完全不一樣？她對我永遠不是這般。
我跟她之間，好像隔著一道永恆的牆。
莫非是，垂手可得的往往視而不見，而遠在天邊總顯的特別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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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omment
每個人跟父母的關係深淺不同，「提早20年面對的事」讓我們看到社會上確有很傷人的父母。今天的留言不從單篇著手，說說我對這個系列到目前為止的心得。
有的父母很難相處，或許你的童年曾經挨餓挨打受凍，父母年老體衰後，缺點變本加厲，要求隨傳隨到又老是挑剔，非常依賴卻處處潑冷水，杞人憂天但不能承擔責難。感到無比痛苦時，「跳脫責任義務」的思維，能幫助你找到付出的意義：
一，父母與子女之間很難計較公平。年紀大不代表成熟，殘存幼稚性格的父母經常以責任義務作為斥責，讓子女害怕羞恥愧疚自我懷疑，藉此綁架他們的身心。另一方面，手足如果是從父母養育每個子女所付出的不同心力，推算各自應該付出的不同比例，那麼陪伴就會變成道德的交易，當「擔心被指責」成為主要動機，分配照顧就會不斷磨耗親情。
二，跳脫責任義務的枷鎖，就會看見人與人之間的互動是會傳染的。誠然，一個「好子女」的前提是先有一個以尊重和友善的態度對待自己的成年人，否則很難找孝順的條件。出生時不能選擇好的父母，長大後也有不照顧的自由，這無可非難。但同時，人也有主動陪伴與付出的選擇，不是因循現實無奈，也不是遷就良心譴責，而是給自己一個突破經驗限制的機會，避免步上他們的後塵。
❤️請讀者耐心等下去，才會知道Enya是如何吃過苦而不覆刻苦，保有善待他人的能力，蛻變成一個真正成熟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