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早20年面對的事(12) 憤怒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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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很常在白天時間睡覺，晚上喊著睡不著，這似乎是所有老人的通病，因為白天無所事事，閒著就會打瞌睡，晚上自然睡不著。同樣也有失眠問題的大哥說，他很能體會晚上睡不著的感覺，一旦天亮又會呼呼大睡，所以我也盡量試著去體諒。

媽媽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會拿放在床邊一根表面有刺刺顆粒球的搥背工具，一直敲打腿部，或用手拍打身體跟大腿，半夜很安靜的時刻顯得特別大聲，尤其有一陣子我在家念書準備考試，我總感覺每當我挑燈夜戰時，媽媽就會特別頻繁的敲打發出各種聲音，糖尿病讓她末梢血液循環差，到了晚上雙腳特別的發麻痠痛，躺著不舒服，我都盡量體諒……，雖然我心中隱隱覺得媽就是在針對我？

她從以前就會要求我不要浪費電費開燈讀書，很常在我只是去一趟廁所回來房間，媽就偷偷到我房間把燈關掉，甚至媽媽曾經明確地告訴我：「不要浪費電。」

我唸書很浪費電？

沒錯，媽媽覺得讓我念書是浪費錢的，我高中畢業剛考上大學時，未滿20歲要辦助學貸款需要雙親的證件跟委託書，那時媽媽死都不肯拿出印章，她反對我念大學，希望我選擇夜間部，白天去工作賺錢。後來我是靠著爸爸跟哥姊們的協助才順利申請助學貸款。所以當媽媽一直發出聲音干擾，我直接解讀成她就是要隔空勸阻我用電，當然我要念書準備考試之類的理由，在她心裡根本微不足道。

為了預防跌倒，媽媽在家是用四腳輔助器走路，我不知是因為她雙手無力，還是根本使用上就沒有想過要小聲，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巨大的聲音，那個聲音在安靜深睡的夜裡聽起來特別可怕，只要深夜裡媽媽房間門傳來助行器的聲音，我就一定會驚醒。

除了助行器發出巨大聲音之外，媽媽還喜歡移動到客廳，唰的打開客廳的燈，我的房間就緊鄰著客廳，隔著一道能透光的窗戶，在被驚擾的睡夢中醒來，再加上那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格外刺眼，我努力想忽略聲音跟強光，繼續回到夢鄉卻非常困難，這時一股怒氣衝上腦門，我忍不住起床踏出房門告訴媽：「燈光太刺眼，妳不要這樣好嗎！」

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應，媽媽依然我行我素，我改用苦肉計，告訴媽媽我隔天還要上班，不要半夜起床，我會被嚇醒，也不要開客廳的燈，這樣我也無法睡覺，尤其被嚇醒的感覺真的是頭皮發麻，實在非常難受，即使我再累想再入睡都需要一點時間。

再回想多年以前，小哥結婚後與我們同住過一段時間，只要早晨我的動作太大聲，媽就會斥責我說：

「人家要上班，讓他們多睡一會兒，不要那麼大聲！」

對比現在如此忽視我的睡眠，心中的怨念更加深重。

小哥剛出社會時，我還在念國小，哥哥主動出錢讓我去外語補習班上課，我也上的不錯。

我那時還是跟大姊的小孩，也就是我姪子上同一個補習班，不同教室，身為一個小學生在補習班被姪子們大叫阿姨，櫃台補習班主任好奇詢問我們的關係，這也是我從小一直以來會遇到的窘境。

外語課程是每期難度漸漸加深，一期一期認證考試進階上去，我學美語學的很開心順利，但是補習費很貴，媽媽開始酸言酸語：

「妳真的很敢死，很不要臉！那個學費那麼貴，還敢叫妳哥出錢讓妳去念，有念就好了，不要得寸進尺！」

儘管小哥再怎麼告訴我沒關係，能念當然盡量念，小小的我心中哪敵得過媽把我講的如此不堪，講得我心機那麼重，講得我是個家庭的累贅，而且每隔一陣子就講，看到我準備外語作業她也講。最後我終於半途放棄了，跟哥說我唸到某個階段就好了，然後我躲在房間捲曲著身體，摀著嘴巴不由自主地大聲哭了起來，哭到啜泣不已，媽還有打開我房間問我怎麼了？我說我放棄上課捨不得，她什麼也沒說默默關上房門離開了。

媽媽就是如此顯性的重男輕女，現在媽媽需要仰賴同住的我照顧，態度卻還依然如此高傲，無視我的感受，長期以來我心中滿滿的不甘心再也壓抑不住，常常會無法控制自己的憤怒……

因為只要我稍微不努力去忽略，內心就會滿滿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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