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早20年面對的事(11) 偷偷找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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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媽媽吵鬧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但是大部分時候她又精明得很，大姊那個年紀的朋友圈比較能聽聞到家中長者年老後的各種狀況，在大姊的提醒下，我們不由得開始懷疑媽媽是不是得了失智症？

某次，媽媽在家突然之間身體無法動彈，嘴巴歪斜一邊，問話也不回應，我趕緊聯絡住在附近的小哥，哥到達後，我們覺得媽是疑似中風的癥兆，於是小哥以最快速度把媽抱上輪椅，開車送媽去醫院急診室。

醫院詢問有沒有跌倒等問題協助判斷後，盡快照了腦部斷層掃描，確認腦部是否有血管栓塞，接著等待安排住院，住進神經內科病房去等進一步觀察跟檢查。

住院的那幾天，我在醫院陪病的時候，看到有位女醫師來巡房，她是隔壁病人的醫師，很年輕，詢問病況時態度親切、溫暖又仔細，於是我偷偷記下隔壁床頭上寫的醫師名字，上網了解醫師的主要專長，剛好是我懷疑媽可能患有的失智症，於是在媽出院後，我幫媽掛了那位醫師的門診。

由於實在太了解媽媽個性，她進去門診時都表現的很正常，會視狀況跟醫師陳述自己症狀「很嚴重」，目的只想讓醫生開立藥方給她，但是媽媽拿了藥也未必會吃。

更何況我是要跟醫師討論媽媽有幻覺，會吵鬧說爸爸偷她的黃金、存摺、定存、她的所有錢，而我是共犯這些事。這對媽媽來說是一種指控，她怎可能乖乖聽我向一個外人醫生說她的不是？！

所以我事先把媽媽在家裡三不五時吵鬧的那些事情，盡量以客觀的角度，將這些行為寫在紙條上，進了診間趁媽不注意時，遞到醫生桌上，這也就是為何我要選擇溫柔有同理心的醫生，但是媽還是眼神銳利地瞄到我跟醫生之間的互動。依然精明得很！就像從小只要做壞事或是說謊話，她就會用眼神讓我們感覺自己被識破……。

醫生果然不負我所望，在診間沒有說太多話，幫媽安排了腦波檢查，檢查結果疑似有點異狀，但是對老人家來說又在正常範圍內，年紀大了本來就會退化。醫生試著改善媽的症狀，開立兩種藥物要我回家觀察媽媽行為的改善情形，還特別提醒我，其中一種藥物的副作用是容易暈眩，所以要我注意小心媽不要跌倒，不然就要調整藥物或停藥。

這下可好，媽媽一直都是晚上睡不著覺，也不會聽話乖乖躺在床上的人，她總是恣意的在夜半時分起床，拖著重重的助行器在家到處移動，所到之處想幹嘛就幹嘛：把客廳燈開的燈火通明、半夜開果汁機開始榨汁、塑膠袋聲音西西簌簌……，完全不理會家裡的人正在熟睡，也不理會是否會吵到我們睡眠。媽媽就是這麼的自我、這是我們在家的日常。就算我在被窩裡生氣大喊：我明天還要上班！拜託讓我睡覺！她會關燈回房間，但是隔天依舊如此。

其實我不只生氣她如此自我、目中無人，更是擔心她跌倒。

我們回診調整過一兩次藥物，媽媽幻想被偷東西吵鬧的問題也沒見改善多少，最終我覺得根本是她個性使然，既然腦波檢查都沒有明顯的大問題，平常要吃的藥已經夠多了，就用排除法，放棄吃那些副作用是暈眩的藥物好了，避免越吃越複雜。於是，我就放棄繼續看神經內科的診了。

到底是失智症嗎？或許有。

但是失智症只是一些行為症狀的泛稱，它不像其他病症，檢查結果看到明顯的病理病徵，就是一翻兩瞪眼的結果。或許我內心真正的意圖是：當再有任何人懷疑媽是不是失智症，我可以告訴他們已經檢查過了。

年紀大了難免會退化，不管身體或腦部，加上她原本個性使然，造就了失智症的跡象；或許，這也剛好幫她的任性找到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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