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有兩個時段,我是一定要出門,無法陪著惠惠的,惠惠必須要自己一個人在家。一是買早餐,一個是要遛狗狗伊凡。
買早餐還好辦,有一陣子惠惠喜歡吃附近的四海豆漿,我就早上5:00先打電話,點荷包蛋三個、蘿蔔糕二份、玉米蛋餅一個、混漿(米漿加豆漿)二杯,隔幾分鐘再騎車出門,拿了就走,前後花不到十分鐘。
惠惠每種都只嚐一小口,吃到味道就很滿足,吃過早餐刷過牙的惠惠總喜歡打電話給女兒,告訴女兒剛剛自己吃了些什麼,女兒接過電話也會很高興地跟媽媽說:「要多吃一點喔,有吃東西才有體力。」聽到惠惠喜孜孜的誇大自己吃的份量,我總是在一旁偷笑。
如果剛好接電話的是女婿,惠惠的聲音會更開心的高八度,充滿元氣的跟女婿問好。女兒總會在掛掉電話前跟媽媽說:「我今天會帶XXXXX過去喔。」然後通常中午或下午的時候,女兒就會帶一些媽媽喜歡喝的豆漿、牛奶、堅果飲、黑豆漿、木耳汁、純果汁,或是一些小零嘴給媽媽。惠惠每次都像收到禮物的小女孩,興奮的打開嚐一口,然後叫我接著把整份吃完。
惠惠要我一天遛狗狗伊凡四次,說愛狗狗就不要讓狗狗憋尿,還要帶他運動,所以早上六點、早上十點、下午三點、晚上九點,蹓一次三十分鐘,我在社區裡遛伊凡,惠惠有事就打我手機。
伊凡是長毛的短腿臘腸 ,永遠記得111年12月22日是冬至,晚上9:00出頭,我遛好伊凡以後,把他放在矮鞋櫃上,準備幫狗狗擦拭身體、刷毛,沒想到伊凡竟然用力掙脫,從我的腋下穿過,他12歲了,從來都不會下樓梯,那天居然竟然跳下對他來講有點高的鞋櫃,衝過通往院子的矮樓梯,我驚嚇大叫站起來從後面追, 沒追上,他又奔向通往大馬路的長樓梯,我趕過去時已經不見踪影了。我大聲叫伊凡的名字,悄無聲息沒有回應,趕快衝到地下室騎摩托車出去找,四處都沒有踪影,地上也没有血跡。我足足找了一小時,滿身大汗焦頭爛額,無奈地回去跟惠惠說,伊凡不見了…………..。
隔天,女兒到家裡來錄音,聽到伊凡不見的消息也是大吃一驚。聽我們兩老哭哭啼啼斷斷續續的描述伊凡跑掉的經過,決定趕快先報失,然後改錄一段尋狗的Podcast,她用最快速度剪好發佈出去。接著女兒跟女婿騎機車大街小巷找伊凡,再到文山一分局查閱監視器,我加附近總共有三部監視器,仔細查看了一個小時,所有監視器居然都只有看到我慌慌張張的找伊凡,卻沒有看到伊凡的蹤影。女兒再去查社區的監視器,是從跟派出所不同的角度照家門口的,但同樣也沒有看到伊凡。女兒再度跟女婿騎著機車到處叫到處繞,但伊凡就像人間蒸發似的,從此消失了。
伊凡的人間消失,和慧師父開示:「是伊凡感受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幫惠惠檔掉了。伊凡是發願來陪你們,度你們的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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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112年1月29日,農曆元月8日,過了晚上11點就是天公的生日了,按照習俗要拜拜,感恩護祐、祈求平安。往年都是我跟惠惠兩個人一起準備、先讓惠惠上了香,我三十分鐘後再上,再過三十分鐘再上第三柱香,然後一起收拾、再一起休息。
民國111年本來也是預定這樣進行,可是在上香時惠惠蹣跚的踉蹌了一下,嚇了我一跳,好在有扶到。「頭暈嗎?」惠惠對著我笑了一笑,沒有說原因。其實當時CA-199已經上升了,雖然沒有擴散,但是張醫師說胰臟內的癌細胞增多了,用藥控制著,不過熬夜對惠惠的身體是很大的負擔。我叫惠惠先去睡覺,她不肯,我也就算了,就把每次的一起祭祀,都當做是最後一次。
112年因為惠惠剛動完髖骨手術,走動都要用助行器,不能一起佈置了。我把惠惠扶起來半躺,讓她可以從一樓的床上,透過落地窗,看到門外的我在香案那邊整理供品和工作,這樣也算是一齊拜拜。時辰到了,我先上一柱香,然後進屋子陪惠惠聊聊,大約三十分鐘後到門口上第二柱香,再過三十分鐘上第三柱香。然後進來告訴惠惠要擲筊、化紙錢,惠惠交代:「要告訴天公每個孩子的住所,我們兩人代替孩子們感謝天公庇佑平安的恩澤。」
我答應著,然後到門外虔誠向天公祈禱,謝謝天公保佑全家大小平安、順利、健康、快樂、有發展、有進步,接著問「現在化紙錢好嗎?」笑筊,沒有被答允。檢起來再跟天公報告:「因為孩子們分別住在哪裡哪裡,沒有辦法回來上香,我們夫妻兩個人代替他們謝謝天公。」又把禱詞再說一遍,接著問「現在化紙錢好嗎?」還是笑筊,沒有被答允。只好跟天公說:「弟子5分鐘後再來請筊。」
進去跟惠惠說擲了兩個笑筊的事,天公還沒有答允,需要等一下再請筊。剛在客廳坐下來,忽然想到是不是我的禱詞不對?惠惠病得很重,我怎麼會說全家健康平安呢?突然悲從中來,走到門外静靜的流淚,心中跟天公說:「如果惠惠的時間到了,請靜静的帶她走,因為惠惠膽子很小,不要讓她害怕痛苦。」任由眼淚肆無忌憚的在臉上橫流,等情緒穩住了,沒有再說禱詞,直接請問:「現在化紙錢好嗎?」
聖筊。
我知道,天公在告訴我,這次惠惠的時間真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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