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置頂圖片：Nandalal Bose（印度，1882–1966），〈公牛速寫〉（Sketch of a Bull）。根據畫作下方手寫資訊，創作時間為 1935 年 12 月 8 日，標註有 “Dumka”（位於今賈坎德邦），這是 Bose經常前往寫生觀察自然與鄉村生活的地方。
- 「瘤牛」在印度教中被視為濕婆神（Shiva）的坐騎「南迪」（Nandi）的化身，代表力量、生育力以及對正法的守護。由於瘤牛適應力極強，能在酷熱乾旱的環境中生存，在藝術表現中，常被賦予沉默、堅忍與順應自然的哲理。創作此畫的1930 年代正值印度獨立運動高漲，牛是農村經濟的命脈，也是聖雄甘地理想中自給自足、和平與非暴力的象徵。 Bose用流暢且富有彈性的線條表現牛隻的肌肉組織，特別是背部巨大的「瘤」（hump）以及頸部的「垂肉」（dewlap），儘管是快速的墨水勾勒，但精確地捕捉到了瘤牛的重心、堅實的蹄部，以及靈動的眼神，線條極具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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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了某個年紀，身體的每一個細節都會回頭找你算帳。牙齒尤其如此。牙齒陪著我吃過粗茶淡飯，也陪著我從少年一路走到老年。如今每三個月回診一次，我把它當成是對自己、也對妻子當年的叮嚀，最負責的交代。
妻子在的時候一再交代：「再忙，也要檢查牙齒。因為牙齒不但關係臉面，更關係說話和吃食。這天上午九點，我到文山牙科看診。不是牙齒有毛病，是三個月一次的檢查。本來是半年一次的定期檢查。去年張醫師突然說：「法令有修改了，65 歲以上的老先生，每三個月就要來檢查一次。」
小時候，應該是習慣吧，非常不重視牙齒。可能是仗著年輕力壯，加上根本就沒有牙刷：一家十幾口人，共用一隻牙刷，連當校長的爸爸也是用那一枝。家裡也沒有牙膏、牙粉，都是用牙刷沾鹽。我個性不耐久等，有時鹽巴不小心沾多了，還會被罵，所以就長年累月不刷牙。有時爸爸爸媽在旁邊看著，就用手指沾鹽巴，虛晃一下，交代了事。
從集集搬家到到地利後，天沒亮就出門下田，回來又匆匆忙忙上學，連「手指忽攏一下」都省了。小學四年級老師有教如何刷牙，也每人發了一枝兒童牙刷，只是牙刷一拿回家就不見了。倒也奇怪，牙齒都沒事。
真正有自己的牙刷，應該是上高中。高中同學都是富家子，他們的生活像上流社會的模式。如果連刷牙都沒有做，和他們的差距就更大了。似乎，有點想要攀比有錢人家的心思。
真正每天刷牙，是上了大學。卻來不及了。每顆牙都是黃的，超好笑的。不過，也無所謂啦，也到了可以自己站立的年齡和學歷，做什麼都可以自己做主。
和妻子結婚後，妻子盯刷牙盯得很緊。或許習慣了吧，並沒有真正落實。到台北打拼以後，睡眠大量削減，加上工作量翻好幾倍，牙齒開始出毛病。蛀牙倒沒有，卻會莫名其妙地掉牙。牙醫看了搖頭說：「牙周病，沒有藥可治，唯一的方法是勤於牙齦按摩。」我心裡冒出一句最通俗的話：「那有那種美國時間？」連飯都吃不上，還要按摩牙齦？
民國 97 年，妻子忽然抓著我，要我張開嘴巴。當時牙齒已掉光，只剩下不知道是右上還右下的三顆。在妻子強烈要求下，尋求口腔重建。文山牙醫張醫師說，他的設備不足，不能植牙，建議到萬芳醫院。到萬芳醫院等候時間太長，我沒辦法等。同事介紹他的妹婿，在天母開業，是國內少數會植牙的醫師之一，就去應診了。倒也順利，約三個星期整口牙就出現了。只是代價何其高──植一顆，十一萬。當年重建好的牙齒，到現在十七、八年了，依然完好。不敢再輕忽牙齒的清潔和檢查了。
那天張醫師一見面就說：「林老師，氣色很好喔！」我知道，這是客套的寒暄。洗過牙後，醫師又說：「老師的口腔清潔做得很徹底喔。」開玩笑，還敢不好好做嗎？
年輕時覺得身體不會背叛自己，中年開始掉牙才知道世界萬物沒有理所當然。走過少年不刷牙、青年硬撐、壯年掉牙、老年重建，如今每三個月回診一次，照顧牙齒，不只是保住一口咬勁，也是提醒自己：活著的每一天，都要好好善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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